闲言碎语·谁解其中味
"不过..."君临珏修长的手指翻动着手中的折子,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今年士子共计五百人,你那书香茶韵装得下么?"
伊灵儿闻言立即掰着手指盘算起来:"书香茶韵现有上等客房一百间,每间安排四人..."她突然眼睛一亮,"还差的一百人,不如安排在欢伯轩,如何?"
君临珏这才抬眼,目光在折子和伊灵儿之间转了个来回,微微颔首:"可以。"
……
秦若婉从混沌的梦境中醒来时,天已大亮,矮榻上尽余叠得板板正正的被褥。
"王妃醒了?"小莺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手中捧着尚冒着热气的早膳,"王爷天不亮就出门了,特意嘱咐灶上温着您爱吃的莲子羹。"
秦若婉小口啜饮着清甜的羹汤,却觉得喉间发苦。昨夜君临珏痛楚的眼神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像一根细针,随着每次心跳深深浅浅地扎在心上。她这才惊觉,不知何时起,那个人的喜怒哀乐已然成了牵动她心弦的风向。
瓷勺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苦笑着想,自己提出和离本是不愿见他因自己受苦,却不想这自以为是的决断,反倒成了伤他更深的利刃。
推开雕花木门,庭院里阳光正好。青石板上连一片落叶都寻不见,仿佛昨夜那场摧折花枝的暴雨,不过是她的一场幻梦。
"王妃!"小莺提着裙摆快步追上来,欲言又止地绞着手中的帕子。她敏锐地察觉到主子眉间萦绕的愁绪,一时间竟拿不定主意该不该提起余氏的事。
秦若婉忽然驻足,望着远处一株金黄的银杏轻声道:"陪我走走吧。"这反常的邀约让小莺怔在原地——要知道王妃素来独行,连贴身侍女都鲜少让跟随。
主仆二人沿着青石小径信步而行,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偏僻院落。墙内传来丫鬟们压低嗓音的闲谈:
"听说了吗?天还没亮余姨娘就被送走了,连那个孩子都一起被遣回老家了!"
"啧啧,咱们这位王妃当真了不得。王爷竟能为她狠心到这般地步..."
秦若婉指尖猛地掐入掌心。她早该想到的,君临珏定是误会她因余氏之事心存芥蒂,才会...胸口突然泛起一阵酸涩,像有人往心口灌了碗温热的梅子汤,又甜又涩。他越是这般不顾一切地对她好,那份沉甸甸的情意就越压得她喘不过气。
或许...是时候该告诉他真相了。秦若婉望着飘落的银杏叶,无声地叹了口气。
"只盼着那位主子的妒火别烧到咱们身上才好!"墙内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抱怨。
"怎么没烧着?"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怨怼,"咱们这不都被禁了足!"
"多亏咱俩还能在一处说说话,这禁足也不知要到猴年马月,真要一个人关着,怕是要活活闷死..."
秋风卷着几片枯叶从秦若婉脚边掠过。那两个妾室全然不知隔墙有耳,仍在窃窃私语。
"谁能想到这位新王妃才入府几日,就能把王府搅得天翻地覆?连昭侧妃那样得宠的都遭了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