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极囚困·去留两难全

"嘘——小声些！往后咱们可得夹着尾巴做人，千万别撞在那位的枪口上..."

秦若婉静立在斑驳的院墙外，秋风卷着落叶掠过她的裙角。墙内传来的闲言碎碎语不断冲击着她的心。

她向来不善这深宅内院的弯弯绕绕。在将军府的时候只是简单粗暴地以实力威慑，为娘亲撑腰。面对昭侧妃的无端挑衅，她也可以毫不留情出手。

可此刻——秦若婉攥紧了袖中的绢帕——这些姬妾说的偏偏是事实。她既不能像对待敌人那般拔剑相向，也不愿如寻常主母那般施以惩戒。更重要的是，她的心思全然不在此处。

昨夜君临珏偏执的模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猩红着眼将她困在臂弯间的温度，他咬着牙说"这辈子都别想逃"时的神情，此刻想来仍让她心尖发颤。这般炽烈到近乎疯魔的情意，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

"王妃？"

小莺轻唤一声，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主子脸上。秦若婉神色淡淡，唯有垂落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翳，叫人辨不出喜怒。

院中二人闻声回首，霎时面如金纸，膝盖重重砸在青石地上。

"王妃饶命！"

"妾身知错了！"

颤抖的求饶声此起彼伏。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两位姬妾此刻连呼吸都凝滞了。她们虽不得宠，却也贪恋王府的锦衣玉食——她们可不想落得昭氏和余氏的下场。

秦若婉漫不经心地扫过二人，眉心微蹙。她忽觉这深宅大院的空气都令人烦闷，广袖一拂便转身离去。裙裾掠过青砖，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两个姬妾仍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秋风卷着落叶在她们身周盘旋，仿佛无声的嘲弄。

……

暮色渐染，湖边的秋千轻轻摇晃，秦若婉倚坐在上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绳索上的纹路。她目光空茫，似在凝望远处，又似什么都没看进眼里。

小莺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她从未见过自家小姐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风拂过，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秦若婉的裙摆上，她却浑然未觉。

一只麻雀扑棱棱地落在秋千的遮雨棚上，歪着脑袋啾啾叫了几声，又振翅飞走。秦若婉的思绪却随着那小小的身影飘远——麻雀说，龙御大陆的南端横亘着吞噬一切的无尽海域，连飞鸟的羽翼都会被咸涩的罡风绞碎。这消息像块冷铁沉入秦若婉心底。北有冻彻魂魄的无边雪域，西亘焚尽血肉的无垠沙漠，东立刺破苍穹的无顶峰群……如今南端亦被证实是绝路‌。这座大陆竟如精致的囚笼，而域外仙山或许就藏在海浪尽头那片氤氲的蜃气之中。

"若有灵力……"她攥紧秋千绳的指节微微发白。曾经在灵蕴世界翻手为云的能力，如今连片落叶都托不起。或许该亲自去南方探个究竟？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眼前便浮现君临珏那双总盛着她倒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