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海翻波·情丝理还乱

秋千突然停了。秦若婉惊觉自己竟用鞋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辙痕。若就此消失，那个固执的男人大概会把整片大陆掀过来吧？可转念间又苦笑——或许她的离开，才是斩断这孽缘的利刃。

麻雀又飞回来，歪着头看她。秦若婉轻轻摊开掌心，一粒早被焐热的黍米躺在纹路里。当鸟儿啄食时，她低声呢喃："你说……他会恨我，还是忘了我？"春风卷走话语，只剩秋千吱呀的声响，像声叹息。

一整天都没见到君临珏的身影，秦若婉心中隐隐不安，猜测他或许还在为昨晚的事耿耿于怀。

翌日，君临珏依然杳无踪迹。更令她意外的是，昨日那两个背后议论她的女子也被遣送离府。夜色渐深，秦若婉端坐于灯下，决心要与他当面说个明白——她不愿旁人因她而平白受累。

院门"吱呀"一声轻响，君临珏踏着月色归来。瞥见外间亮着的灯火，他剑眉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推门而入，只见秦若婉正襟危坐，烛光映照下，她秀美的面容透着少有的凝重。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君临珏嗓音低沉，指尖轻抚过茶盏边缘，借着倒茶的动作掩饰内心的忐忑。

秦若婉直视他的眼睛："我们谈谈。"

茶壶悬在半空，君临珏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这两日他刻意早出晚归，就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更怕从她口中再听到"和离"二字。此刻见她神色肃然，一颗心不由沉了下去。

"你我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你何必迁怒无辜？"秦若婉声音清冷。

"本就打算遣散后院。"君临珏放下茶壶，瓷底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原来她深夜等候，竟是为那些不相干的人讨公道。君临珏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提和离便好。烛火摇曳间，他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放松了几分。

"所以安王殿下是要让我来当这个恶人？"秦若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那些刺耳的闲言碎语又浮现在耳边，语气不自觉地染上几分尖锐。

君临珏瞳孔微缩，手中的茶盏"咔"地一声搁在案上："你竟这般想我？"

烛火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那些女子的存在自始至终都只是为了促成他与她的姻缘。如今夙愿得偿，这些摆设自然该清理干净。却不想，她竟将他的心意曲解至此。

"昭氏的前车之鉴，不正是如此么？"秦若婉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后悔了。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君临珏猛地站起身，案几被带得晃了晃："婉儿！你明知不是这样！"

"那该是怎样？"她仰起脸，声音微微发颤，"如今所有人都在传，说安王妃是个善妒的毒妇，连王爷唯一的血脉都容不下......"

说到最后几个字，喉间突然哽住。秦若婉怔住了——她原是为了劝他不要牵连无辜，怎的说着说着，倒像是在......吃味？这个认知让她耳尖发烫，慌乱地别过脸去。窗外竹影婆娑，沙沙作响，衬得屋内愈发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