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袍划破喧嚣处·冰眸冻彻九重天

厅内嘈杂的声浪如同沸腾的滚水，苏鸿德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战战兢兢地偷瞥身侧的安王，只见君临珏原本慵懒倚靠的身姿不知何时已挺得笔直，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心尖上。

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此刻冷若冰霜，眉宇间凝结的寒意让周遭温度都似骤降。当那双锐利如刀的鹰眸缓缓扫过全场时，原本喧闹的大厅如同被施了禁言咒般瞬间死寂。二楼包厢里，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官员们此刻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几个胆小的甚至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位看似漫不经心的王爷，此刻已然动了真怒。

"王...王爷？"苏鸿德的声音细若蚊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他偷眼瞧着君临珏指节泛白的手掌，生怕这位曾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主儿当场发作。

君临珏忽然后撤一步，蟒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稳稳落座于主席位上。"继续。"薄唇轻启，吐出两个淬了冰的字眼。

苏鸿德一时语塞，额上冷汗涔涔。待瞥见王爷眉峰微蹙，他慌忙躬身应道："下官遵命。"转身面向众人时，袖中的手仍在微微发抖。

"诸位才俊..."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仍带着几分颤意，"请...请就方才的辩题各抒己见。可登台演说，亦可..."他指向右侧整齐摆放的紫檀书案，"亦可著文立说。笔墨纸砚俱已备齐，望诸位..."偷瞄了一眼身后端坐的杀神，咽了咽唾沫，"畅所欲言，尽展所学。"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鸿德说完便退到一旁，宽大的官袍下，双腿仍在不住打颤。

苏鸿德捧着卷轴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小心翼翼地抬眼偷觑，却见方才还杀气凛然的安王殿下，此刻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君临珏斜倚在鎏金座椅上，修长的手指正捻着一颗晶莹的葡萄，漫不经心地抛入口中。

"苏大人要来一颗么？"君临珏嘴角噙着浅笑，声音温和得仿佛方才的肃杀之气从未存在过。

苏鸿德后背的官服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太清楚这位爷的脾性了——越是笑得温润，往往越是危险。此刻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多、多谢王爷厚爱！"苏鸿德躬身行礼，声音发紧，"下官想着...该去下面看看士子们的论辩情况..."

"嗯。"君临珏随意地摆了摆手，又拈起一颗葡萄对着阳光端详。

苏鸿德如获大赦，强忍着拔腿就跑的冲动，规规矩矩地倒退着退出三步，这才转身。待走到楼梯转角处，这位堂堂礼部尚书终于绷不住了，拎起官袍下摆就往下窜，活像身后有恶鬼在追。

君临珏方才释放的威压仍在厅内弥漫，整个书香茶韵笼罩在一种诡异的静谧中。紫檀案几旁，士子们或蹙眉沉思，或低声耳语，每个字音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