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子袍藏凌云志·珍珠坠显女儿态
铜漏滴答,时间在沉凝的空气中缓慢流淌。陆续有人登上讲台,却清一色都是反对女子入仕的陈词滥调。偶有几个胆大的说出赞同之语,声音却飘忽不定,眼神闪烁——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不过是揣摩上意的谄媚之辞。
茶香氤氲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二楼包厢的异动。一册册朱漆奏折如同夜行的蝙蝠,借着屏风遮掩,从各个雅间悄然飞出,朝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那些奏折的封皮上,赫然都烙着各部衙门的火漆印。
……
伊灵儿轻手轻脚地推开天字二号包厢的雕花木门,只见伊仙儿正倚在窗边,纤纤玉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目光却牢牢锁在一楼大厅的某个角落。
伊灵儿凑上前去,顺着妹妹的视线望去。大厅右侧的角落里,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格外醒目。同样的士子长袍穿在他身上,却莫名多了几分飒爽英气。那人眉目如画,执笔时透着一股书卷气,可微微蹙起的剑眉又平添几分锐利。
伊灵儿不由轻笑出声,用手肘碰了碰妹妹:"哟,咱们家仙儿眼光倒是毒辣。这位公子确实与众不同,温润如玉却又不失锋芒,倒是个妙人儿。"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伊仙儿正看得入神,冷不防耳边响起的声音吓得她一个激灵。待听清长姐话中之意,顿时从耳尖红到了脖颈,连握着团扇的指尖都泛起了粉色。
"长姐胡说什么呢!"她慌忙用扇子掩住半张脸,声音细若蚊呐。
"哦?"伊灵儿挑眉,故意拖长了声调,"原来仙儿不是在瞧那位俊俏郎君啊?"她作势要转身,"那正好,我瞧着那位公子气度不凡,与张家小姐甚是般配,不如撮合撮合..."
"不行!"伊仙儿急得一把拽住姐姐的衣袖,话一出口才惊觉失态,羞得几乎要把脸埋进扇子里。自打踏入书香茶韵,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身影。那人执笔时的专注,沉思时的蹙眉,甚至饮茶时喉结的滚动,都让她心头小鹿乱撞。这一整日,她连茶盏都没心思碰,就这么痴痴地望着楼下。
"哟?"伊灵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莫不是咱们家仙儿当真动了凡心?"
"长姐!"伊仙儿急得直跺脚,绣鞋上的珍珠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在木地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伊灵儿见状轻笑,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罢了罢了,不逗你了。"她转身时裙裾翻飞,"我这就去找五表哥查查那人的底细,若是个正经人家..."
话音未落,人已风风火火地出了包厢。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便捏着一卷竹简回来,指尖轻轻敲着上面的墨字:"姚秉谦,廖州人士,世代经商..."
念到此处,她忽然蹙起眉头:"商贾之家倒是与咱们门当户对,只是...他既来参加士子会……若真要走仕途,将来如何接手伊家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