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碑半价
南巷茶馆的说书人是个跛脚书生,总爱讲些"母猪成精考状元"的荒唐故事。
但这日当他说到"紫霄宫老祖宗穿开裆裤时",九霄云外突然劈下灭世神雷。
北玉宸正在对面捏糖人,闻言吹了口气,那雷劫便化作糖丝缠在说书人的惊堂木上。
"接着讲啊。"
他弹指给茶馆布下结界,
"说到鸿钧尿床那段了不是?"
最神秘的当属北街药铺的盲眼医师。
这老头抓药从不用秤,指甲一划便是精准分量。前日货郎被蝎子精蛰伤,医师竟从《春宫图》里抖落几片瑶池仙莲的花瓣。
北玉宸斜倚门框啃着糖葫芦:
"南极老头,你偷王母莲池的事..."
"嘘!"
医师突然睁眼,眸中流转星河万象,
"你上个月把混沌青莲当柴火烧的事..."
两人对视片刻,突然同时大笑。
货郎惊恐地看着自己伤口处长出七彩灵芝,整条胳膊都开始琉璃化。
北玉宸随手摘了片瓦当煎药,瓦片上浮现出神农尝百草的古老铭文。
这日晌午,
镇上来个挑着两筐鲜果的货郎。
扁担两头各坐着个扎冲天辫的娃娃,手腕脚踝的银镯刻满封印符咒。
正在糖画摊前打盹的北玉宸突然坐直身子:
"哟,这不是托塔天王家的..."
"北哥儿嚐个桃?"
货郎瞬间闪现到摊前,筐里蟠桃个个带紫纹,
"刚从昆仑后山摘的。"
竹椅下的橘猫突然炸毛,露出饕餮本相吞向货郎。
两个娃娃咯咯笑着拍手,银镯落地化作玲珑宝塔,竟把凶兽收了进去。
北玉宸用糖勺敲敲塔身:
"李靖,你家哪吒又拿我猫当弹珠玩。"
塔中传出闷响,货郎面容扭曲间露出三头六臂法相:
"星君恕罪!实在是佛祖说您这里..."
话没说完,整条街的摊贩突然集体出手。
苏娘子的胭脂盒镇住宝塔,哑巴张的铁钳夹住乾坤圈,盲眼医师的银针封了风火轮。
说书人抡起惊堂木拍在哪吒化身头顶:
"说了多少次,青石镇禁止腾云驾雾!"
货郎抱头鼠窜时,筐里掉出个琉璃瓶。
北玉宸接住对着阳光细看,瓶中有个小世界正在演化洪荒。
他拔开瓶塞倒出颗糖豆,那豆子落地化作麒麟幼崽,叼起李靖的裤脚甩得虎虎生风。
"告诉如来,"
北玉宸把琉璃瓶系在橘猫颈间,
"下次再派人刺探,记得别用带南明离火味的障眼法。"
他弹指击碎虚空,西天极乐世界的晨钟突然裂了道缝。
暮色降临时,
独臂老黄捧着破碗蹲到糖画摊旁:
"宸哥儿,东市新开了家棺材铺。"
他碗里的铜钱拼出森罗殿的图腾,
"掌柜的牛头人身,说是要搞什么...跨界促销?"
北玉宸吹灭熬糖的火苗,地心毒焰在掌心凝成灯笼:
"走着,给阎王爷捎份薄礼。"
他瞥了眼案板上挣扎的骨笛,
"顺便问问,十八层地狱缺不缺九凤笛当镇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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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苏娘子叉腰站在胭脂铺前,手里的银铃晃得整条街桃花乱飞,
"买胭脂送相公啦!"
街对面正在刻墓碑的牛头掌柜手一抖,
"阎"字刻成了"闰"。
他顶着青石镇姑娘们火热的眼神,默默把告示牌改成"第二碑半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