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26
江南风波定？雷无桀摸摸后脑勺，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声
萧瑟：想起来了？
雷无桀：闻名天下的医馆嘛！我知道！
雷无桀：对了相意！
总算是想起来了，萧瑟一甩袖子，懒得和这个憨货计较，他要是哪天不犯蠢了，萧瑟反倒不适应
雷无桀：那是不用赔钱了！
楼相意：谁说不用赔钱？
雷无桀一噎，默默退到萧瑟身后
萧瑟：自然是要赔的，我这身家性命都握在相意手中
萧瑟：岂有不赔之理
楼相意：好，管事的，拿算盘来
约莫是真有不少紧张，这白玉做算盘，硬是让这铜钱有那一分雅致，玉石撞击，声音清脆，萧瑟心在滴血
楼相意：齐齐整整，共计白银一万三千两
萧瑟：一万三千两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萧瑟眼含笑意，早就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萧瑟：咱们之间这一万三千两的缘分，价值万两，情比金坚
楼相意：谁要和你情比金坚
算珠顺着她的力道归于一处，楼相意带着管事离开，也没再提房屋修缮
楼相意肌肤胜雪，极衬粉色，那颜色叫她多了几分血气，娇嗔含笑，眼波流转间格外明媚生动
萧瑟：口是心非
雷无桀：萧瑟你说什么呢？
萧瑟：没什么，我之前说什么来者，不用赔，你看这不是分文未动吗？
雷无桀：可是相意姑娘明明说你又欠了她一万三千两银子
萧瑟：错，大错特错，是欠了一万三千两的情意
他环着胳膊跟了上去，雷无桀还没弄懂这银子是怎么和情意划上等号，下意识跟上，司空千落盯着外头的牌子
万能：司空千落：这风波定不是最忌讳外人上二层的吗？这萧瑟怎么跟上去了？
难不成江南风波定其实是永安王萧楚河的势力？
奇怪，大师兄之前不是说，风波定是站在白王那一边的吗？
乱乱乱……她迟疑一下没跟上，转头去寻大师兄
楼相意：你跟着我做什么？不去练你的轻功？
萧瑟：那叶若依……
楼相意：是为了叶姑娘来的啊
楼相意：叶姑娘的病能治
萧瑟：好，旁的事情说完了，也该说说正事
楼相意：你的正事？
该不会是商量回天启一事吧？永安王萧楚河明面上已经销声匿迹了三年有余，怎么回天启，以什么名义回天启，选在什么时机回天启，都极为要紧
楼相意：你们先下去吧
雷无桀：啊？那我……
他愣头愣脑，差点就跟着管事的一起离开了
萧瑟：是件要事
楼相意：说说看
萧瑟：三日之后的百花会，我想邀请你与我同游
雷无桀：啊？
她还等着下文，就见他一手抵着脸颊，清俊温润的眉眼满是笑意，那双看淡风月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楼相意：没了？
萧瑟：是啊，这便是我的要事，佳人相伴，怎不算是风雅呢？
她甚至连回天启之后可能遭遇的可能都想出了七八种，而眼前人只是邀请她参加百花会……
一时之间有些后悔当时没跟着白王
萧瑟：所以去还是不去？
楼相意：知道了，我答应你
百花会，这个时节，雪月城不知从何处寻来这样多盛开的鲜花，点坠在街市上，香风拂面，萧瑟挑挑拣拣总算是寻了一身能与江南浮光锦相衬的衣裳
月光为她铎上一层银辉，月的冷凝，恍然若梦
萧瑟：今日怎么不带你的帷帽？
楼相意：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便不需要藏着掖着了
万能：这位公子要花吗？送一朵给你的心上人吧
萧瑟：心上人？
萧瑟下意识去看楼相意，不期然对上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头没有疑惑，没有厌恶，温婉明媚
萧瑟对花草没什么研究，只大致认得一些，指尖在木芙蓉纯白柔软的花瓣上停了一瞬
萧瑟：就这个吧
楼相意：木芙蓉？
萧瑟：正似美人初醉著，强抬青镜欲妆慵
这花拿在手里远不如簪在发间来的生动
这木芙蓉仔细修剪过，斜斜别在耳后，枝叶低垂，将落未落，瘦骨伶仃，肤白胜雪，眼尾一点薄红微微上挑，让人生怜
万能：唐莲：师弟，相意姑娘！
百花会是雪月城一年一度的盛会，除了雪月城的弟子之外还会有许多世家子弟前来游玩
楼相意不喜嘈杂，三人寻了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万能：段公子！是段公子来了！
萧瑟：段公子？江南段家？
人流朝着一个方向汇集，楼相意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万能：唐莲：以风雅闻名的江南段家，年纪稍小的是雪月城弟子段宣恒，另一个是他哥哥
楼相意：这一辈的段家少主段宣易
万能：唐莲：相意姑娘认识？
楼相意：谈不上认识，这位段家未来家主是我们风波定拍卖行的大主顾
楼相意：每一次拍卖会都会花大价钱买走许多华而不实的东西
萧瑟：这不就是冤大头吗？
多亏了这些大主顾，她才能有余钱买这价值连城的浮光锦啊
楼相意：如今的江南段家和风雅扯不上什么关系
那段宣易像是一只开了屏的公孔雀一般，这已经是这一辈江南段家最有能力的一位了
楼相意：不过也别小瞧了他，江南世家我见过不少，这一位已经算不错了
楼相意：若依
万能：叶若依：相意！
自那一日送上药方之后，她的风波定便迎来了一位贵客
言语试探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来意和立场
萧瑟：你们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叶若依和楼相意都不是会轻易交心的性格
楼相意：这个啊，一见如故
是真的一见如故……世家高门唯一的嫡女和手握军权将军的唯一女儿，同是年少病弱，温柔坚韧
在叶若依告诉她自己选择站在萧楚河身后时，她从那温柔含笑的眼睛之中看到一个机会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并非全无遗憾，对那个死在凄风苦雨之中的自己
杯盏炸响拉回了她的注意力，是唐莲用酒水碎了公孔雀手中的杯盏
酒水散落，又重新凝聚
萧瑟：大师兄，你好像失手了
万能：唐莲：快转过去，假装不是咱们干的
楼相意和叶若依掩着唇角笑意，并未做声
万能：段宣易：原来是唐莲啊，听闻唐家有一暗器名天女散花，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四散的水珠一部分被楼相意推入水池之中，剩余的被唐莲控住，酒仙的弟子，名不虚传
少年的江湖便是一言不合，比过再说，转眼间两人便换了位置，唐莲的积水成渊逼得段宣易出了武器，这一着段宣易早已输了
楼相意：明月萧，二十四桥扇，真是大手笔
萧瑟：那小憨货怎么还不来啊？
楼相意：来了，这不就是吗？
剑气引动周遭花叶，正是雪月剑仙的月夕花晨，就连自己鬓边的木芙蓉都差点被剑气引走
楼相意：似乎不太对劲，雷无桀的剑何时能影响到我了？
她虽成不了剑仙但已至逍遥天境，雷无桀尚未入自在地境，差了一个境界
转眼身边人便没了踪影，她眨眨眼
萧瑟：别看了，人已经去那小憨货那儿了
楼相意：看来未必是那雷无桀单相思
楼相意：那是？
萧瑟：若依剑舞
满天飞花的盛景，楼相意手心朝上，任由飞花掠过指尖
楼相意：花飞零乱随风舞
楼相意：萧瑟……
这样的美景怎能没有乐声助兴呢？
萧瑟：今日就免费送上一曲，下一次听可是要收些什么的
琴声起，又有箫声合，实在有趣
牵引着花瓣的真气缓缓汇聚在剑尖，最后消散不见，纷纷飞花飘落，楼相意凭栏而立，望着站在最中央的叶若依和雷无桀
楼相意：有时候真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宿命
在第七个任务世界，她遇上了一个和最初自己很像的姑娘，她决定要救她，也救下当初的自己
真气涌动，还未飘落的花瓣定在空中，谢宣察觉到这边的异样，惊讶地看向她
萧瑟：起风了
花瓣随着真气而动，重新聚成一朵，哪怕没有枝干的托举，失去花萼，也能聚在一处，牢不可分
而还未开放的花苞也在那一瞬间，齐齐开放
万能：谢宣：生机回溯，百花盛开？今日这一趟还真没白来
萧瑟：你还藏着这么一手？
楼相意：这个啊……是他送我的礼物
萧瑟几乎在一瞬间知道了他是谁，冷哼一声，本还想夸赞两句的话，全都咽进肚子
楼相意：我要把它转赠出去了
萧瑟：走吧，去看看那小憨货
说真的，哪怕活了这么久，少男少女这般青涩的爱恋实在少见
雷无桀：好巧啊，又见面了
这么烂的开场白也少见
万能：谢宣：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万能：谢宣：这位小友不知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地啊？
萧瑟：这开场白也不怎么样
楼相意：我？先前曾拜会过前辈的
楼相意：江南风波定，楼相意
楼相意……原来那青衫儒生皮子下竟是这样一位美人
传闻之中能断肢再续鼎鼎大名的神医无相，有这一手好像也不奇怪
万能：谢宣：今日有故人将至，不便多留，之后定去拜会
万能：谢宣：今日得见诸位，无甚可送的，便送上几本书册吧
竟是还有给她的，楼相意接过来一看，未有书名
万能：谢宣：等以后再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