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早路

天还没亮透,草屋的门就被轻轻推开。老太太的侄子赵二柱挑着个担子走进来,粗布短衫上沾着露水,看见秦汐汐她们,憨厚地笑了笑:“婶子说你们要去上海,我挑着担子送你们,路上也好掩人耳目。”

秦汐汐刚扶着穆云景坐起来,他还没完全醒透,眼神带着点惺忪,靠在她身上,声音哑得厉害:“……天亮了?” 她点点头,从布包里掏出块干净的布条,替他擦了擦嘴角——昨晚他又咳了好几次,幸好没再渗血。

沈曼卿已经收拾好行李,把仅有的几件衣裳塞进赵二柱担子的夹层里,又悄悄把几块银元塞给老太太:“大娘,谢谢您收留我们,这点钱您拿着,给大爷买点药。” 老太太推辞了半天,还是拗不过她,收下了银元,又往她们手里塞了几个煮鸡蛋:“路上饿了吃,别饿着。”

赵二柱挑着担子走在前面,担子一头装着些自家种的蔬菜,另一头是空筐,秦汐汐扶着穆云景跟在后面,沈曼卿和阿武走在最后,警惕地看着四周。村里的路静悄悄的,只有鸡叫声偶尔从远处传来,晨雾还没散,裹着人的裤脚,凉丝丝的。

穆云景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忍不住喘口气,秦汐汐赶紧停下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歇会儿:“要不要再歇会儿?” 他摇摇头,攥紧她的手,指尖带着点力气:“别停……早点到上海,你也能早点安心。”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晨雾渐渐散了,前面出现了一条官道。赵二柱停下脚步,指着远处的马车:“前面有去上海的骡车,我送你们到那儿,再往前就不方便了——我还要去镇上卖菜。” 秦汐汐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块银元递给他:“谢谢你,二柱哥,这点钱你拿着。”

赵二柱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婶子都跟我说了,你们是好人,帮点忙应该的。” 说着就挑着担子往镇上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喊:“路上小心!穆二少的人昨天在镇上问过好几次,看见你们肯定会拦着!”

秦汐汐心里一紧,扶着穆云景往骡车走。赶车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汉,姓马,看见她们,眯着眼睛问:“去上海?一个人两毛钱,概不还价。” 阿武赶紧掏钱,扶着沈曼卿先上了车,秦汐汐则小心翼翼地扶着穆云景,生怕他摔着。

骡车的车厢里铺着干草,还算软和。穆云景靠在干草上,很快就睡着了,眉头却还是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秦汐汐坐在他旁边,把自己的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又轻轻把他的头往自己腿上挪了挪——这样他能睡得舒服点。

沈曼卿看着她们,轻轻叹了口气,凑过来小声说:“汐汐,你对穆大少……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 秦汐汐的耳尖瞬间热了,赶紧低下头,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穆云景的头发:“妈,我只是……感激他帮我们。”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乱跳个不停。

阿武坐在车厢门口,忽然警惕地看向远处:“有人来了!” 秦汐汐赶紧抬头看,只见两个穿短打的汉子骑着马往这边跑,手里还拿着张画像,正是穆云风的人!“快躺下!”阿武赶紧把秦汐汐和穆云景按在干草里,用布帘挡住,自己则装作看风景的样子,靠在车厢上。

汉子们骑着马跑过来,在骡车旁边停下,举起画像问马老汉:“看见画像上的人没?一男一女,男的受伤了!” 马老汉眯着眼睛看了看,摇摇头:“没看见,我这车上就拉着两个去上海走亲戚的,哪有什么受伤的男人?”

汉子们往车厢里瞟了一眼,布帘挡得严实,只能看见沈曼卿的衣角。其中一个汉子刚想伸手掀布帘,阿武赶紧站起来,挡在前面:“这位兄弟,我家女眷在里面换衣裳,不方便掀帘子。” 汉子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没发现异常,才骂骂咧咧地骑着马走了。

等人走远了,秦汐汐才松了口气,从干草里坐起来,穆云景也被吵醒了,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慌:“……没被发现吧?” 她摇摇头,替他理了理额前的头发,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额头,温温的,没发烧。

马老汉赶着骡车继续往前走,车厢里又安静下来。穆云景靠在秦汐汐腿上,没再睡着,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她,眼神很软。她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刚想移开目光,他却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汐汐,等到了上海,我带你去看外滩的灯,好不好?”

秦汐汐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好。” 沈曼卿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悄悄别过脸,望着窗外——她知道,自家女儿的心,怕是已经落在这个受伤的男人身上了,可这乱世里的感情,又能安稳多久呢?

骡车慢悠悠地往前走,远处的太阳渐渐升起来,把天空染成了淡红色。秦汐汐摸着穆云景温热的手,心里忽然有点期待——上海的外滩,真的会有他说的那么好看吗?到了上海,她们真的能摆脱穆云风,过上安稳日子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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