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三)
“我没看到画。”戚炤只看到祁潇伸手在空白的墙上划拉几下,而墙面一片平坦没有任何异常。
白色墙面空无一物,只有水汽黏腻感久久附着在墙纸染开深色。
“………”不对劲儿。
“我看到这有一幅画,上面画的是一个女人。”祁潇后退几步指着墙上说“色调太暗,画工也不太行。”
别人说这话可能算是狂妄自大,但祁潇满脸认真,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有理,光顾着盯这张脸根本不去深思话语。
“长什么样。”
“………女人,……头发挺长的,头上几朵大红花,周围有灯笼。”
戚炤将视线从墙面移开看着一脸认真的祁潇,“你能描述的再清楚点吗?”
“嗯……”祁潇再次仔细端详着花魁的画,“很多花和灯笼,配色特别俗。”
…………他就不该高估祁潇的审美。
“行了,你不打算回去?”
祁潇在想什么他心知肚明。
画的真假不重要,能让这位No.1找借口来这里的事与副本无关。
再怎么困难的副本对于和Dominator存在某种交易关系的祁潇来说毫无难度。
“该走了。”
被下达逐客令的祁潇委屈巴巴拧着衣角“我的房间有很多乌鸦,我不想住在那儿。”
“我不习惯身边有人。”
你当初红烧清蒸赛尔布拉小姐的乌鸦也没那么多戏。
”你很喜欢演戏?”他没有上当,嘴角扬起的弧度不变十分乐意欣赏祁潇装可怜的样子。
就这幅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戚炤欺负了他。
“需要我给你颁奖吗?”
“我是花来着,要它也没有用啊。”他微俯身拽着戚炤的衣角,先前乖巧的眼神已然消失不见。
“当然了,如果是戚先生给我独一份的也不是不行。”
“看我心情。”
戚炤回头打量房间内的设施用品“这么多雾床单都是干的。”
“这应该算是有关花魁的线索,还有那幅画,我能看到你却看不到。”
“明天先生会见我们,应该会提到花魁,毕竟是他最喜欢的作品。”
戚炤点点头,视线再次转移到看上去没有任何用的泥娃娃上。
虽然长相扭曲但覆盖在陶瓷外的土是成分很特殊的材料。
有些像鱼饵。
“这东西怎么处理?埋土里,还是丢出去?”
“放桌子上辟邪怎么样,不能白白浪费装饰资源。”他端起泥娃娃好似真的很欣赏面前抽象的艺术品“新产品。”
戚炤“……”
除了长相和材料别致外,娃娃本身并未表现出诡异性。
红绿配色长褂作为玩偶服饰并不合身。
“随你。”
祁潇对干坏事总表现出极大活力,立刻把那丑娃娃放在桌子上调整好角度。
戚炤没有再把那东西丢到角落。
抛开那令人不适的烟雾和丑陋的破泥娃娃不谈,这间屋子其实透并不缺少温馨的气息。宽敞的空间、齐全的用品,无不让人暂时忘却这里潜藏的危险。
熏香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柔和而安神仿佛能轻易催人入眠。
他却毫无睡意,思绪如同这袅袅升腾的烟气般游离不定,内心的警觉不曾有片刻松懈。
打破黑夜寂静的是祁潇。
“戚先生对No.s:A印象如何?”他以一个奇怪的问题作为话题。
“什么?”
“你很早前就怀疑的人。”
来到Dominator的人都是以死亡为媒介,一切存在痕迹都会以“失踪”二字被慢慢抹去。
戚岳灵本该也是如此。
“记不清了,她很好。”
“我见过她,”
“是么。”语气停顿片刻“因为Dominator。”
“嗯,总该见见未来的姐姐。”
忽略祁潇不要脸的发言戚炤不疑有他。
总好过彻底死了,有消息就是好事。
他们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不知道带着祁潇见她会不会直接被轰出来。
如果有这么一天的话。
“我打算用app暂时联系陈褚筝,她能见到,而且系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追究责任。”
是不会还是不敢?
“嗯。”祁潇凑近耳边语气委屈“戚先生的姐姐会不会不喜欢我这个弟妹,然后棒打鸳鸯啊?”
“………不会。“
“那其他人会接受我吗,戚哥会一辈子只有我吗?”
”再问些和副本没用的问题我就把你踢回你自己的房间。”
“哦。”祁潇难掩失落地转了个身。
肯定是装的,戚炤有些想笑,不过还是拍拍他的后背。
“会。”
“我会准备好彩礼的。”
“…………”
戚炤捞过一半被子缠在身上,“睡你的觉,要不小心冻感冒了我就剖了你。”
然后关起来,一辈子只能看到他一个人就好了。
那就不需要再这么缺少安全感问这种问题。
“……哥哥好凶啊……但我喜欢,而且希望这是真的。”
他早就发现了这哪是小白花分明就是黑心莲,动不动就撒娇喊他“哥哥”,一开始只觉得烦,烦久了也就习惯了。
祁潇清楚他每个喜好,卡在他能接受的距离边界时不时挑战一下戚炤接受度。
等生米煮成熟饭之后他想跑可就来不及了。
戚炤有些懊恼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情人又莫名其妙变成了情侣。
唇角有些干裂破皮,舌尖扫过略带血腥味。
夜晚很宁静,也许是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来作祟。
戚炤睡的格外的沉,他睡眠质量有时不怎么好,可以凭情况调整让很多人都自愧不如,有床能睡没床也能睡,只要他想在天上都能睡着。
甚至在警戒状态也能抽出时间休息,否则早就因为神经衰弱挂了。
“莲儿姑娘,快些收拾好,待会儿就快到你登台表演的时候了。”
一阵催促的女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戚炤忍着睡意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赫然就是玩偶馆的大厅,红色薄纱围绕在大厅四周的灯柱窗栏,场景中只是多了很多穿着华丽的男女,名贵的红酒在高脚杯中摇晃,各式各样点心被放在精致摆盘中等待被享用。
八音盒传出优美的乐曲声,乐符从跳着交际舞的人群中自由穿梭。
他们都带着各式各样的面具遮住大半张脸,举手投足的气质典雅,金灿灿的饰品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更诡异的是所有人的打扮都是民国时期的服饰。
戚炤顺着先前的声音慢慢走过去,人们像是完全看不到他一样,依旧有说有笑,从哪哪哪家的二少爷又娶了第八房姨太太聊到什么牌子的护肤品最好。
脂粉味不算浓郁,却很让人不适。
被唤作莲儿的少女连忙提起裙摆,步履轻盈地走上前去,虽未施浓妆却难掩那与生俱来的倾城之姿仿佛一汪清泉,但那刻意点缀得繁复华丽的裙摆却在无形中拉低了她原本脱俗的气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啊,李妈妈我这就来。”故作娇嗔的女声听的他起了一身鸡皮,他实在受不来这种娇滴滴的声音。
女人庸俗的妆容难掩眼底落寞,平静的如一汪死水。
“嗯。”李妈妈满脸堆笑,眼睛几乎要被多余的肉挤成两条缝儿,红色旗袍勒在她身上像个香肠“妈妈我最看好的就是莲儿你,别让我失望。”
“自然不会的。”女人干巴巴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