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二十六)

“…………”

门被突然关上,气氛随着刘尧的离开沉默起来,两个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尴尬地站在原地。

要说什么?

最后还是祁潇打破了死寂般的沉默,“…………戚哥,你就那么讨厌我么?”

说这话的语气没有责备和质问,反而满满的失落与无助,一个大男人这样说话按道理来讲会让人很反感。

但戚炤没有这种感觉,也许得益于祁潇出色的容貌与苍白的不似人的皮肤反倒有些可怜。

他怎样度过这七年?

为了死去的爱人?

祁潇从没有和他说过什么时候谈了个女朋友,也没有任何道理对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袒露自己的感情历史。

他不想知道任何有关爱情的话题,也无意深入探讨。

如果今天祁潇搞这么一出目的单纯是因为发发牢骚那完全没有必要。

“………”不是。戚炤很坦然地写下几个字,长时间没有握笔导致手部肌肉有些麻木,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完全算不了什么大问题。

“………连话也不愿意说么……”

“…………”戚炤有些好笑,也懒得跟一个陌生人解释,在纸上草草的写了几个歪歪斜斜的字: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不止,纸条我都看到了,所以………我想见见你。”

‘你这法子够老的,摩斯密码都想出来了,我要是没看到你就这么傻等着’

见见他?开玩笑,他会不了解自己一旦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离开,这七年还没看够一个死人。

是觉得生活无聊所以想找点新乐子?

得到他的信任很难,短时间内的祁潇也不是一个例外,相应的这并不代表他会为对方心甘情愿的付出一切。

作为和刘尧混的熟悉的人他并不傻,甚至可以用精明来形容,缺点就是遇事首先衡量价值得失。

尤其是这些天他穿梭在每一条巷子中寻找李庆钰曾经留下的影子,什么也没有,流浪猫还是那几只,没有得到女孩的照顾变得瘦了很多,还有两只被打断了腿饿死在角落。

几年时间在可怜的小生物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的命运和死在无人问津角落的猫一样,露出自己的獠牙无用的威胁来保护自己。

“我害怕,我只有你了,你不能走。”祁潇眯了眯眼睛,收敛好散发的危险气息重新变成初见时的温润无害。

【别丢下我】

【别丢下我……】

温顺的很,怎么也不能把他和杀人时的凛冽干脆联想在一起“所以我打算给你看一个东西,戚哥你肯定会感兴趣。”

‘什么’他已经有了预感,关于莫名消失的“核心”,哪怕已经预料到什么却还是心存侥幸。

万一不是呢?万一只是他猜错了呢?

“它叫阿尔法,是我创造的新型基因病毒,”祁潇没有管戚炤脸上的震惊自顾自地说“它只对sop的人和异能携带者有用,人会被处理的很干净,这点你可以放心…”

“啪!”

戚炤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声音很响,但的确不怎么疼,他在后悔自己怎么和这种疯子打上交道,气他再次把自己卷到这场永无止境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旅程。

他只觉得心脏部位被狠狠插了一刀,伤口很深不断往外滴血。

下意识的排斥像被掐住喉咙窒息,比自己捅自己一刀和亲手勒死自己有过之无不及。

加注在心精神上的疼痛远胜过肉体。

这是梦吧……梦吧……

“………哈,又是这样,你上次也是这样。”祁潇用舌头顶了顶受伤的半边脸颊内侧的血肉,火辣辣的巴掌没有激起他哪怕一丝怒火。

可以是不解、期待和恨,但绝对不会是埋怨。

他依旧是云淡风轻对什么事似乎都游刃有余,伤口随着血味在口腔占据上风“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意识,我想救你,只想救你。”

不管会死多少人。

这是祁潇没有说出口的话,因为他知道说出来并不能缓解两人之间窒息的矛盾。

【守着一个死人七年怎么解释?】

戚炤和他在某种程度上是同类,只有疯子才知道怎样说服另一个疯子。

不需要任何武力,只用告诉他现在的情况与无法宣泄出口的不知名情绪。

无关道德无关伦理,他只会有一个爱人。

戚炤简直被他气的浑身发抖,他胆子太大了,上次病毒的结束还是自己拼了命才终止,这次他又来作什么妖!?

“戚哥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么!?”祁潇隐隐有些失控,表情却沉稳的可怕“是我!是我!我做的!你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么…………我可以站在你身边……因为我从来都不属于人类……

我只属于你。”

可以成为一把枪,独属于你的枪,清扫所有阻挡的障碍。

“这是为了你……戚哥………为你好……为了妹妹……”

循循善诱的语言还在耳边围绕。

是啊,他的妹妹呢?为什么也会死啊。

…………他做过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

‘!!!’戚炤衣袖下的手死死攥着,指甲刺破皮肉渗出血,被祁潇温柔地擦拭干净。

他在害怕,害怕祁潇的行为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害怕自己连一个亲人都保护不了,这种情绪本不应该存在于他身上,但偏偏出现了,而且似乎突破了某种限制生根发芽。

他以为对他们好的行为,却是导致他们陷入深渊的导火线,是禁锢他们的枷锁。

祁潇是,吴曳是,李庆钰也是。

【快想想你做过什么,你的人生经历了什么】

【在哪里出生】

【在哪里上学】

【交过什么朋友】

【什么时候做了杀手】

他什么都记不起来。

未知的恐惧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都会劈下来。

逃不掉的,现在祁潇又何尝不是选择与他相同的做法。

说到底他们两个都没有资格再谈什么保护。

'想做什么'

鼻息间喷洒的热气与对方身体传来的热源烫的他几乎发抖。

都输了,全都输了,面对祁潇他输的溃不成军。

只见了几天而已不是吗,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DS实验室。

政府高层。

外星势力。

国外领导人,

甚至是普通群众。

涉及的群体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戚炤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活过来,他细细端详着祁潇的脸,男人线条分明的轮廓柔和了不少,淡淡的红色瞳孔近乎“深情”的看着他。

熟悉却又陌生。

但他就是无缘无故想靠近这个人。

喜欢他老奸巨猾的样子,喜欢看他开枪时的英姿飒爽。

不这能算是什么人的纯粹干净的爱意,它夹杂了太多东西。

更像是爱恨交杂,想把人永远困在身边的疯狂与自己一同坠入地狱。

他以为这张纸条是两人最后的关系,但是很明显低估了祁潇的执着,也高估了自己的耐力。

戚炤妥协了。

“我知道你刚才在想什么。”祁潇突然间开口“我的确有爱人。”

他听到自己的心咯噔运转了一下。

“他七年前独自抛下我赴死,现在良心大发又回来了,一见面就带了个陌生男人来让我不开心。”

“所以我把外人赶出去了。”

“…………油嘴滑舌。”戚炤明知道对方听不到自己的话,伸出两根手指挑起对方的下颌,眼神从苍白的唇向下滑到锁骨。

“…………”

【真漂亮】

他当然明白对方是在内涵什么,这算是默许越界行为的举动已经是主人的诚意表现。

’就这样不好意思将来可怎么办。‘戚炤隐约听到自己在内心说出这句话,他用空闲的手在纸上潦草写了几个字:

我帮你。

他敢笃定对方不会拒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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