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元番外：兴尽翩然同归去（151）

单元番外：兴尽翩然同归去（151）

【辽国】

宫中返回，郭艾霖便主动将当日情形一五一十说与萧大王听。做过李元昊的新皇后，对宫里那套当面笑嘻嘻、背后防着你的鬼把戏，她心知肚明。

即便当下形势，萧大王看似完全放手，所谓人心隔肚皮，况乎她这个身份敏感的俘虏，教他如何能彻底卸下戒备。只怕人还未出宫墙，消息早已被眼线传去大王院了。故此，积极主动的汇报，是保身之法，亦是必要手段。

三年来，萧大王对霖的为人处事风格颇为欣赏。然而，老祖宗留下的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仍不时萦绕心头。所以，他一直都派人暗中监视着霖的一举一动。只不过，得到的回复始终是那不变的八个字——安分守己，醉心技艺。

按常理论，没有哪个俘虏不希望重获新生；也没有哪个外乡人不期盼能有机会再返故土。而霖，自打被‘劫持’以来，似乎从未认真考虑过回去之事，反倒给人以乐不思蜀的感觉。

萧大王不免有些好奇，究竟什么样的仇恨，会让她对自己的母国，产生如此深重的厌恶。而且，这种恨的源头应该出自于宋国皇帝。

雷厉风行，即刻亲自去到霖的住所。见她正手举绷夹，聚精会神刺绣中。边上放着的图样，恰是陛下早前赠予宋国皇帝的《千角鹿图》临摹。

（注：存世的古代藏画中，没有该画作。《丹枫呦鹿图》和《秋林群鹿图》画面内容与其高度相似，现收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

“绣花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连忙放下手中活计，起身施礼。

“见过萧大王。”

“不必多礼，坐吧。本王找你问点事情。”

“是。”

“如今，李谅祚早已坐稳西夏新主之位。霖，你不想回去吗？”

“坦白说，没有这样的念头。”

“为什么？”

“启禀萧大王，霖自小便由养父母拉扯长大，二老早已离世多年；我在夏国，一个亲人都没有。再者，我知道国相的底细。重返西夏，无异于自投罗网。即便没藏讹庞肯放过我，垂帘听政的没藏太后，也不会同意留着我这个祸患。‘新皇后’当众被敌国军队掳走，成为俘虏的这段时间，不知发生过多少事情。消失三年，再度出现，到底存了什么目的，又带着什么任务？王室受不起这样的羞辱。宁可错杀，绝不放过。送我下地狱，是最有效的手段，也是给所有人吃的定心丸。”

“那么，宋国呢。你这标准的宋人脸，为何不愿回去？”

“不敢有瞒萧大王，先父乃是宋皇赵祯钦封的靖边将军。”

“靖边…那不是李元昊的死对头？”

“当时我还年幼，只知宋夏开战后，他们从原先的知交好友，转变为战场上的仇敌。宋夏和议，赵祯褫夺了父亲兵权，把他踢至偏远县城，去当个整日无所事事的侯爷。爹将我托付给养父母之后，就再没露过面。听说，是被扣上叛国罪名，秘密处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