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不穷(番外)
晨光透过CBD摩天楼的玻璃幕墙,将“夏承集团”四个鎏金大字烙在方映华汗湿的脊背上。他正扛着三箱打印机纸穿过办公区,工装裤兜里震动的手机显示着第五个闹钟——距离迟到只剩四分钟,而指纹机在走廊尽头。
“方工又练完腿才来?”前台小妹捂着嘴笑,“行政部刚通知,今天全员测体脂率,您这胸围得算工伤吧?”
方映华沉默地刷卡,肌肉因紧绷在衬衫下隆起清晰轮廓。他是全公司唯一能把工服穿出战术装备感的程序员,也是连续三年加班时长冠军。显示器旁贴着日程表:6:00健身房、8:30上班、21:00加班、23:30夜跑——社畜的齿轮精密咬合,连呼吸都计量着效率。
玻璃门突然被撞开,薄荷绿头发青年蹬着电动滑板冲进来,铆钉包甩过前台大理石台面,“我哥呢?老地方打钱没?”
全办公区瞬间活跃。实习生探头喊,“夏少!今天喝杨枝甘露还是冰博克?”
夏折雪反手抛出一沓奶茶券,“全场冰激凌红茶加波波!除了那个——”他指尖戳向方映华方向,“那肌肉佬肯定要无糖美式,啧,苦得跟他的脸一样。”
方映华攥紧纸箱边缘,指节发白。三周前这纨绔少爷把冰拿铁泼在他正在调试的服务器上,害他通宵抢修。两周前又骑平衡车撞翻他的健身餐,油醋汁浸透键盘,昨天更离谱,竟蹲守在公司健身房淋浴间,非要“验证腹肌是不是贴的”。
“夏先生,”方映华声音沉得像杠铃片砸地,“您的滑板压到网线了。”
夏折雪歪头扯下一边耳机,脖颈链坠闪得晃眼,“哦?那你抱我挪开啊——”他忽然蹬滑板逼近,柑橘调香水混着奶盖甜味撞进方映华的呼吸,“或者告诉我,为什么你每次见我都咬后槽牙?”
监控屏蓝光映亮两人身影:一个汗湿的社畜扛着纸箱如沉默礁石,一个绚烂的祸精踩着滑板似浪花扑岸。行政主管疯狂使眼色,方映华却听见自己心跳在胸腔轰鸣——像健身房卧推极限重量时杠铃杆的震颤。
地下二层员工健身房弥漫着铁锈与消毒水味。方映华卧推120公斤时,镜面映出门口叼着棒棒糖的夏折雪。
“来验证贴膜?”方映华呼气发力,杠铃杆缓缓上升。
夏折雪忽然蹲在卧推凳头,棒棒糖棍几乎戳到他额角,“来告诉你——你修服务器那晚,我哥给你批了三倍加班费,但你全捐给山区小学了。”
杠铃杆骤然卡在半空。方映华瞳孔收缩,“你怎么……”
“我黑了行政部监控?”夏折雪轻笑,草莓糖香喷在他唇间,“错!那破学校官网把你照片挂‘荣誉校友’栏了——肌肉P得跟变形金刚似的。”
铁片哐当落架。方映华猛地坐起,汗珠沿胸肌沟壑滚落,“夏先生,逗我好玩吗?”
“好玩啊!”夏折雪指尖突然戳向他心口,“但你这儿——明明软得要命,装什么硬汉?”
更衣室突然传来行政主管的惊呼。夏折雪拽方映华冲过去,只见淋浴间满地漫水,天花板渗着褐黄污迹。“物业说管道老化,修要三天!”主管跺脚,“今晚团建洗澡怎么办?”
夏折雪忽然踹开工具间,扯出疏通机和防水胶带,“方映华!扛我上去!”不等回应竟攀上他肩膀,双腿盘紧他腰腹,整个人猴似的挂在他后背修管道。荧光工装与铆钉皮裤摩挲出刺响,草莓甜香混着方映华的汗气蒸腾成怪异的气味。
“左边扳手……不对是内六角!”夏折雪在他耳边指挥,热气烫得方映华耳廓发红。水柱突然喷涌时,夏折雪猛扯他翻身挡水——锈水泼透两人衣衫,夏折雪的薄荷绿头发黏在方映华锁骨上,像藤蔓缠上钢筋混凝土。
行政主管愣愣道,“夏少怎么会修管道?”
“我在英国念书时通下水道赚零花钱——”夏折雪笑着拧紧最后一颗螺丝,忽然压低声音,“别告诉我哥,他以为我在泡吧呢。”
方映华怔忡间,掌心被塞入一颗融化的草莓糖。夏折雪眨眨眼,“赔你的无糖美式——以后改喝这个,甜吧?”
服务器崩溃那夜,暴雨砸得落地窗嗡嗡作响。方映华啃着冷饭团盯代码屏,眼前忽然晃过一杯冒热气的拿铁。
“喝,”夏折雪裹着熊猫睡衣盘腿坐他工位地毯上,“哥斯拉奶泡配蛋白粉,专治加班脑瘫。”
方映华沉默推开。夏折雪突然抢过他饭团咬一口,“那你吃我这个——”递来的饭团嵌着三文鱼和牛油果,精致得像广告图,“我哥厨房做的,反正他嫌我胖不吃。”
雨声填满沉默。方映华忽然问,“为什么总来公司?”
“因为这儿比我家大平层有人味儿啊!”夏折雪笑着踢了踢主机箱,“你看——前台姐姐离婚带娃还考CPA,实习生白天上班夜里直播唱戏,还有你……”他指尖划过方映华屏保的山区小学照片,“练一身肌肉却捐所有钱,装凶脸其实连蟑螂都不踩死。”
警报屏突然红光爆闪。方映华扑向主机架时,夏折雪竟同时扯住电源线,“第二机柜!先断备用电源!”
键盘疾响如暴雨,两人肩膊相抵汗湿一片。夏折雪忽然哼起歌,竟是机房降噪耳机的白噪音旋律。修复成功的绿光亮起时,方映华发现夏折雪睡衣下藏着公司门禁卡——日期显示他连续三十天凌晨出入机房。
“你早知道服务器隐患?”
“不然呢?”夏折雪叼着冷掉的蛋白粉拿铁,“我哥那脑子只算财报,但我得替你看看——谁动你捐的善款,谁偷你加班费。”他忽然把拿铁杯塞进方映华掌心,“肌肉佬,别老啃饭团了……我偷我哥的咖啡豆,以后每天给你煮。”
年度体测日,行政部搬来医用级体脂仪。夏折雪翘腿坐在仪器顶上念数据,“张总监脂肪肝二期!李助理椎间盘突出!哇哦——方映华骨骼肌率60%?这得是外星人吧!”
众人哄笑中,方映华沉默走向仪器。夏折雪突然跳下来挡在他面前,“这破机器测不准!要测就测真实的——”他猛地将方映华推倒在瑜伽垫上,掌心压住他心口,“心跳、血压、皮质醇……还有你看见我时这儿飙多高!”
薄荷绿发丝垂落在他鼻尖,方映华仰视着身上的人。公司落地窗透进的夕阳将夏折雪镀成琉璃灯,铆钉腰链硌在他腹肌上如某种灼热的烙印。
“为什么躲我?”夏折雪声音突然很轻,“修管道那晚你背我时心跳158,刚才我靠近时你屏住呼吸——方映华,你代码里可没写‘说谎’函数。”
体脂仪忽然发出蜂鸣,“持续接触测出情感波动峰值——建议检查被试者与测试者关系!”
全公司爆笑炸响时,方映华猛然翻身将人笼在阴影下。瑜伽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撑在夏折雪上方,汗珠砸在对方睫毛上,“夏少。”
“嗯?”
“你哥给我的加班费……”他喉结滚动,“其实买了这个。”
口袋里的丝绒盒被打开,枚铜钥匙浮在黑色衬垫上。“山区小学宿舍钥匙?”夏折雪怔住。
“我盖的。”方映华拉起他手腕,“现在,带验收官去查工程质量。”
晚高峰地铁挤得像沙丁鱼罐。夏折雪被护在方映华臂弯里,脸贴着他震动的胸膛笑,“肌肉佬,你心跳又158了。”
方映华低头,唇擦过他染成薄荷绿的鬓角,“你电我。”
车窗外广告屏正闪过夏承集团新口号:「让每个齿轮找到归位的幸福」。而他们在地铁轰鸣中十指相扣,像两个终于咬合成功的齿轮,碾过城市钢铁脉络,奔向山风浩荡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