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诞生一个月!
顾楚的攻势在【琪安娜】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打在对方身上,连衣角都没能掀起半分。
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就像便利店里那样,对方只需一个响指,他体内澎湃的力量就会瞬间凝固,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啪!”
【琪安娜】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顾楚顿时浑身一僵,所有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他踉跄着跪倒在地,像条被抽掉脊梁的野狗,连最基本的尊严都被碾得粉碎。
“你这…混蛋…”顾楚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燃烧着屈辱的火焰。
【琪安娜】随手一挥天火圣裁,再次将顾楚劈飞数十米。
紧接着祂突然将大剑插入地面,松开双手,轻蔑地活动了下手腕:“对付你连武器都不需要。”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顾楚的怒火。
“你这个混账小瞧不起人!!!”
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咆哮,顾楚使出太虚剑神。
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虚影在云端凝聚,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坠落。
“这…这是……”姬子和队员们仰头望着天空,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然而【琪安娜】只是随意地抬手一挥——
“散。”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那柄仿佛能斩断天地的巨剑竟如泡沫般消散无踪。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祂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顾楚面前,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重重砸在他脸上。
“咔嚓!”
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顾楚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后像破麻袋一样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鲜血在他身下晕开,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战场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琪安娜】甩了甩手腕,对着昏迷的顾楚轻声道:“现在知道谁才是狗了?”
夕阳的余晖为高速公路镀上一层琥珀色的光晕,比安卡蜷缩在隧道阴影处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她仰着头,兽化的瞳孔倒映着天边燃烧的晚霞,仿佛在凝视某个遥不可及的梦境。
甲胄覆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臂膀,金属与角质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当指尖触碰到尚未异变的皮肤时,比安卡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那寸完好的肌肤此刻反而成了最刺眼的污点。
“撕拉——”
利爪突然刺入甲胄缝隙,暗蓝色的血液顺着裂痕渗出。
比安卡发狠般撕扯着那些非人的部分,直到剧痛让她清醒。垂头看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混合血液,她终于崩溃地滑坐在地。
“这是我…的一部分……”
这个认知比任何伤口都令人绝望。
比安卡机械地抚摸着脸颊上的角质层,触感像在抚摸某种冷血动物。
隧道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响,她条件反射地缩进更深的阴影里,仿佛那些飞驰而过的车灯会照出她丑陋的原形。
夕阳正在死去。
当最后一缕金光掠过隧道口时,比安卡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像阴沟里的老鼠般躲藏。
她本该守护那些行驶在光明中的人们,现在却成了需要被清除的威胁。
“也许…我该……”
自杀的念头刚浮现,体内另一个意识便发出尖锐的嘶吼。
比安卡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掐住喉咙,又在即将窒息的瞬间松开。反复三次后,她精疲力竭地瘫软在地,终于明白连结束生命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暮色彻底吞没天地时,比安卡把自己蜷缩成更小的一团。隧道深处传来水滴声,像在为这个困在怪物躯壳里的灵魂计时。
夜风呜咽着穿过隧道,像在回应她破碎的啜泣声。
她想象着总部此刻的场景——奥托大概已经挑选好了新的【比安卡】,那个女孩一定有着阳光般灿烂的金发,穿着整洁的制服,自信地站在训练场上。大家会围着她夸赞,就像当初围着自己那样……
“这样…也好…”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暗蓝色的血珠渗入制服纤维。比安卡突然意识到,这套染血的制服或许是最后能证明她曾是人类的物件。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她恍惚想起丽塔曾说这种鸟鸣象征着死亡。
满月清冷的光辉洒在洞口,比安卡仰起伤痕累累的脸。
月光在她兽化的瞳孔里碎成无数银屑,恍如那个初生之夜——同样圆满的月亮,同样孤独的自己。
“啪嗒。”
一颗泪珠砸在爪背上。比安卡慢慢将狰狞的利爪与尚且完好的右手掌心相贴,像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月光在爪尖流转,竟映出几分虚幻的美感。
“比安卡…”她轻声唤着自己的名字,声音在隧道里荡出细碎的回音,“…祝你诞生一个月快乐。”
三秒钟的静默像是一个世纪的漫长告别。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兽瞳中的软弱已被尽数封存。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比安卡转身走向隧道更黑暗的深处。
每走一步,甲胄与岩壁摩擦的声音都在提醒着她:这具身体里沉睡着的,是怎样危险的怪物。
夜风送来远处城镇的欢声笑语,比安卡驻足聆听片刻,最终将那些温暖的声响与月光一起留在身后。她的影子在隧道壁上越拉越长,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
“琪安娜大人…丽塔…”最后的呢喃消散在风中,“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星光黯淡的夜空下,少女形态的怪物独自走向荒野。她的足迹很快被夜露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满月静静注视着这一切,将银辉平等地洒向逃亡者与安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