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线

在基地的医疗区走廊上,奥托背着手站在窗前,玻璃倒映出他阴晴不定的面容。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他转身看到【琪安娜】正大步走来,身后跟着满脸担忧的德丽莎等人。

“琪安娜!你的伤——”德丽莎快步上前想要拉住祂,却被轻巧地避开。

“先去看丽塔。”【琪安娜】头也不回地推开病房门,血迹斑斑的手在门把上留下暗红指印。

病床上的丽塔瞳孔骤缩。尽管早有猜测,但亲眼看到本该“战死”的【琪安娜】完好无损地出现,还是让她攥紧了被单。

更令她心惊的是对方此刻的状态——浑身浴血却满不在乎,仿佛那些伤口只是装饰。

“怎么?见到我很意外吗?”

【琪安娜】随手拿起果篮里的苹果,鲜血在果皮上晕开。祂毫不在意地咬下一大口,汁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滑落。

丽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果然没有死。”

“就算我死了——”【琪安娜】咀嚼着果肉,声音含糊却清晰,“——那也是游戏的一部分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丽塔直切主题。

“培养角色,看戏,拯救世界。”【琪安娜】耸耸肩,又咬了一口苹,“现在进度不错,我也该下线了。”

病房陷入死寂,只剩下咀嚼声在回荡。

这时德丽莎一行人推门而入,看到眼前的场景全都僵在原地。奥托的目光在【琪安娜】染血的制服上停留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哟,来得正好。”【琪安娜】晃了晃啃到一半的苹果,“都听到了吧?”

德丽莎最先回过神:“琪安娜,你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琪安娜】翻了个白眼,“这么久都没发现,我亲爱的大姨妈可真是……”

“回答我的问题!”德丽莎声音发抖。

【琪安娜】环视众人,突然嗤笑一声:“果真是傻子。我都不知道琪安娜是怎么忍受你们的。”

姬子猛地掏出手枪:“再不交代,我不介意撕烂你的嘴。”

“呵呵。”【琪安娜】随手扔掉苹果核,染血的指尖在病号服上擦了擦,“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我亲爱的——”祂故意拖长音调,“不对,是琪安娜亲爱的姬子老师。”

刹那间,【琪安娜】的双眼骤然化作耀眼的金色十字瞳,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席卷整个病房。

众人如同被无形的山岳镇压,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却仍倔强地挺直脊背——显然对方已经收敛了绝大部分力量。

“你知道吗?我亲爱的大姨妈~”

【琪安娜】蹦跳着来到德丽莎面前,欢快的语调与残酷的内容形成骇人对比,“琪安娜在最后时刻,都以为你会来救他哦。”

德丽莎的瞳孔剧烈收缩,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你这混蛋…对他做了什么?!”

“冤枉啊~”【琪安娜】夸张地摊手,“是他自己放弃希望的。知道为什么吗?”

祂凑近德丽莎耳边,声音突然变得阴森,“因为在他和琪亚娜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选择了视而不见。”

见德丽莎沉默,【琪安娜】自顾自继续道:“三岁的孩子带着妹妹流浪街头,翻垃圾桶、睡桥洞、打黑工…哦对了,还差点被卖到窑子里。”

祂歪着头欣赏德丽莎惨白的脸色,“你派去的那些'亲戚',可是把他们当沙包打呢~”

“不可能!我明明嘱咐过——”德丽莎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以啊~”祂轻佻地转了个圈,“在经历这么多'照顾'后,他终于撑不住啦!”

【琪安娜】突然收起笑容,金色瞳孔冰冷如机械,“现在这具身体,归我了。”

丽塔突然厉声质问:“那比安卡呢?你凭什么把她当游戏角色?!”

“好玩呗~”【琪安娜】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祂能把琪安娜设成救世主,我就不能把比安卡当女主角培养吗?”

奥托适时上前一步,优雅行礼:“伟大的存在,能否请您解释这个'游戏'的具体规则?”

“就像你们玩的养成游戏嘛~”【琪安娜】随手变出一包薯片咔哧咔哧吃起来,“培养感情、升级装备,最后拯救世界~”

“原来如此。”奥托镜片反着光,“您真是仁慈,愿意筛选天命之人拯救这个世界。”

“省省吧。”【琪安娜】突然把薯片袋砸在奥托脸上,“你脑子里那些算计我看得一清二楚。”

德丽莎突然低沉道:“把琪安娜…还给我。”

“还?”【琪安娜】夸张地捂住心口,“人都消散啦!不过~我继承了他全部记忆和感情,完全可以当2.0版本嘛!”

“你不是他。”德丽莎浑身发抖,“永远不是。”

“但我做得比你好啊~”

【琪安娜】的身影突然模糊,下一秒已贴在德丽莎背后,下巴亲昵地搁在她肩上。这个动作快得连卡莲都没能拦截。

“大姨妈…”祂突然用琪安娜的声音呜咽道,“我好痛…救救我…”

德丽莎如遭雷击,猛地转身就要扑上去,却被奥托死死拽住。而【琪安娜】早已退到窗边,月光为祂镀上一层银边,嘴角挂着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所以这一切的源头——”祂的金色十字瞳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德丽莎惨白的脸上,“都始于你和齐格飞、塞西莉亚。你们抛弃了这个孩子,逼得他不得不扭曲自己的童年来保护妹妹。”

祂的声音越来越冷:“现在他死了,连遗言都没留下。不过我觉得…”

突然,【琪安娜】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到德丽莎面前,“我应该帮他杀了你们三个才对。”

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德丽莎。她看见那只染血的手朝自己心口刺来,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奥托、卡莲、姬子同时扑来,却被无形的屏障狠狠弹开。丽塔的病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撞在墙上。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德丽莎胸口的刹那——

“住手!”

另一只手突然死死扣住行凶的手腕。德丽莎震惊地发现,【琪安娜】的左眼竟变回了熟悉的湛蓝色。

“你休想伤害她!”琪安娜的声音从同一个身体里迸发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啊啦?”空灵的神性声音带着诧异,“这么快就挣脱美梦了?我以为你至少还要沉溺几天呢。”

祂歪着头,用蛊惑的语气问道:“你难道不想报仇吗?你和琪亚娜受的苦,大半可都是因为她啊……”

“我的事…不用你管!”琪安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给我…滚回去!”

双重音效再次响起:“好吧好吧~反正我的戏份也结束了,记得去救比安卡哦~”

随着金光从眼中褪去,琪安娜终于夺回了身体控制权。但她刚挣脱幻境就强行争夺身体,精神早已透支到极限。她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琪安娜!”德丽莎慌忙上前搀扶,泪水模糊了视线。

少女虚弱地抬起头,看着德丽莎哭花的脸,突然露出熟悉的笑容:“大姨妈…我回来了。”

德丽莎的泪水决堤而出,她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侄女,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嗯…欢迎回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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