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命运

琪安娜用力擦了擦发红的眼眶，深吸一口气：“好了，就说这么多，我该走了。”

她突然一把抱住姬子，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以前欠下的拥抱都补回来。姬子气得想直接把这个傻丫头打晕关起来，可看到那双含泪的眼睛，抬起的手又软了下来。

“姬子老师…”琪安娜的声音闷在姬子肩头，“谢谢你以前教我的那些。虽然再也回不去校园了，但你永远都是我的老师。”

轮到德丽莎时，这位学园长直接扑上来死死抱住她，指甲都掐进了琪安娜后背的布料里。

“别走…求你了…”德丽莎哭得像个孩子，“我知道塞西莉亚和齐格飞在哪！我已经失去塞西莉亚了，不能再失去你…”

琪安娜轻轻拍着德丽莎颤抖的背脊：“大姨妈，其实我刚才骗你的，我能感受到父母的存在。”

“如果你见到他们帮我带句话好吗？”

德丽莎拼命点头，泪水打湿了琪安娜的肩膀。

“谢谢你们让我来到这个世界，虽然我可能永远无法原谅你们。”

“如果注定要让我们受苦，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生下我们…但还是要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那么可爱的妹妹…”

德丽莎突然发疯似的抓住她的手腕：“别走！我现在就把琪亚娜叫回来！你别——”

琪安娜只是轻轻摇头，挣脱了德丽莎的手。

卡莲的拥抱几乎让她喘不过气。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前辈，此刻手臂抖得厉害。

“少吃点甜食，”琪安娜在她耳边轻笑，“也别总打奥托，虽然他有时的确欠揍。”

卡莲闷闷地“嗯”了一声，抱得更紧了。

轮到奥托时，这位主教已经张开双臂等着了。

琪安娜却后退半步，露出嫌弃的表情：“你就免了吧。”

在奥托受伤的眼神中，她又补了句：“祝你和卡莲前辈白头偕老。”

奥托刚要感动，就听见琪安娜接着说：“对了，如果比安卡带回我的尸体就麻烦你解剖研究吧，应该挺有用的。”

“没问题。”

奥托脱口而出，下一秒就被卡莲狠狠掐住了后腰，疼得他龇牙咧嘴。

病床上的丽塔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家庭剧场的路人。就像一个果篮里混进了大蒜那么格格不入。

琪安娜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丽塔。”

她的笑容带着几分狡黠，“比安卡一直很喜欢你哦。加油！她要真是我女儿，那么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丽塔的脸“唰”地红了，还没等她反驳，病房门已经轻轻合上。

走廊上，琪安娜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医疗区的尽头。

琪安娜随后来到一栋白色小别墅门前，月光给门廊镀上一层银边。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熟门熟路地摸上二楼，推开最里间的房门。

房间里，王梦溪正蜷缩在床上睡得香甜，少女的睡颜天真无邪，完全看不出曾经在沧海市废墟里挨饿受冻的痕迹。

“又踢被子……”

琪安娜无奈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帮她把被子掖好。指尖碰到女孩柔软的脸颊时，她顿了顿，俯身在王梦溪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床头柜上摆着相框，里面是王梦溪和她哥哥王艺、好友陈事成、还有林灼华的合影。照片里四个人笑得灿烂，背景是这栋小别墅的花园。

琪安娜记得拍这张照片时，王梦溪还别扭地说“太幼稚了”，结果笑得最开心的就是她。

“要好好的啊……”她轻声说，最后看了眼熟睡的女孩，轻轻带上了房门。

车库里的摩托车钥匙还挂在老地方。

琪安娜跨上车，引擎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她猛地拧动油门，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基地大门。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琪安娜抬头望向天空。今夜的月亮格外圆，让她想起小时候和琪亚娜分着吃的那个月饼。

“离别不是失去…”她自言自语，“是把时光酿成酒，重逢时笑着说我们都变好了。”

这句话刚说出口，她自己都笑了。

“要是能活着回来就好了。”

油门一拧到底，摩托车如流星般划破夜色。

琪安娜能清晰地感受到血脉中的牵引——比安卡就在前方某处，那种联系比GPS还要精准。

夜风吹干了她眼角的湿意，也带走了最后一丝犹豫。

“等着我，比安卡。”她对着夜空喃喃，“这次换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