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于黑暗中的游乐园

夜晚如期降临。在这个连生存都成问题的世界里,娱乐对大多数人而言早已沦为奢侈品。

此刻,塞西莉亚带着琪安娜和比安卡来到一处距离主城区很近却完全荒废的游乐园。

天幕依旧维持着夜的深邃,与灯火通明的聚集区相比,这里仿佛被遗忘在黑暗的角落。若是有夜盲症的人到此,恐怕会彻底迷失方向。但比安卡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她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困惑地打量着那些矗立在阴影中的奇特设施:扭曲成环状的过山车轨道以不合理的大起大落蜿蜒盘旋;悬空的大船被一根铁柱吊在半空,看似完全失去航行能力;冲天的立柱底部围着一圈座椅;伞状建筑下用铁链挂着几把摇摇欲坠的椅子;彩色帐篷里摆着一眼假的模型马……

比安卡的视线最后落在一个顶着吼姆脑袋的玩具小火车上,终于忍不住向塞西莉亚投去求助的目光。

这里的每样东西她都认得,但那诡异的设计又让她怀疑自己的认知。

“小'琪亚娜'想玩吗?”塞西莉亚温柔地问道。

“这些明显都是坏的。”琪安娜在一旁冷静地提醒。

“哎呀,看我这脑子。”

塞西莉亚轻敲自己的额头,随即在黑暗中扫视一圈,目光最终锁定在游乐园最大的建筑——摩天轮上。

“第一个目标……就决定是你了。”

塞西莉亚少女心十足地指向昏暗中的摩天轮。和比安卡相处久了,她觉得自己都变年轻了许多。

要想玩,就得先修好这废弃数月的设施。这里的硬件基础其实很扎实,摩天轮只是断了电,只要找到区域能源并接通线路就能重新运转。

但为什么至今无人来重启这里? 因为每个人都在为生存而挣扎,如今只有流浪汉在此徘徊。

琪安娜立刻明白了塞西莉亚的意图。

她对比安卡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和你塞西莉亚阿姨去去就回。”说完竟主动拉起塞西莉亚的手跑开。

塞西莉亚为这意外的牵手欣喜若狂,感觉整颗心都要飞扬起来。

两人来到控制室前,塞西莉亚试着摆弄了几下线路就宣告放弃。

琪安娜默默抬起手,一道炽热的火光骤然划破黑暗——塞西莉亚从齐格飞那里借来的“终极幻想.伊甸园之圣火.阿拉哈托裁决之星”显然火力难以控制。

于是天火圣裁在琪安娜手中燃起耀眼的火焰,这把传说中的神之键恐怕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被用来……修理游乐园电路。

塞西莉亚惊讶地望着琪安娜手中燃烧的巨剑,橘红色的火焰在剑身上流淌,映照出琪安娜坚毅的侧脸。

“这把剑好酷啊!”

琪安娜只是淡淡点头,火焰在她眼中跳动。

“能告诉我它的名字吗?”

“天火圣裁。”琪安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诉说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它是燃尽伊甸园的圣火。使用时若没有相应的冰属性抗衡,就会遭受火焰反噬。”

塞西莉亚听到这个副作用,脸色瞬间苍白:“那么你……”

“以前全靠身体素质硬抗。”琪安娜的语气轻描淡写,“后来获得冰元素后稍微好了一些,但长期使用依旧会被灼伤。”

塞西莉亚仿佛已经看见火焰在女儿身上肆虐的模样,心口一阵绞痛:“能不用吗?”

琪安娜摇了摇头,天火圣裁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嗡鸣:“我有必须使用这把剑的理由。”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塞西莉亚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女儿的身份可能不简单。

“琪安娜,你是怎么得到这把剑的?”

这一次,琪安娜选择了沉默。塞西莉亚知趣地不再追问,转而聊起家常。

令她惊喜的是,琪安娜虽然回答简短,却句句都有回应。这种感觉让塞西莉亚觉得,她们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点点拉近。

“琪安娜怎么会这么多技能?”塞西莉亚看着她熟练地焊接电路,忍不住问道。

“我做过很多工作。”火花飞溅中,琪安娜的声音依然平静,“厨师、收银员、电焊工……”

塞西莉亚先是震惊,随即涌上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一个本该享受青春的少女,究竟经历了多少苦难,才被迫学会这么多生存技能?

她突然从身后轻轻抱住琪安娜,已经做好被推开的准备。

但这次,琪安娜没有躲闪。

“怎么终于舍得让我抱了?”塞西莉亚的声音带着惊喜的颤抖。

“正在焊接,没空躲。”琪安娜头也不回说道。

塞西莉亚忍不住笑出声,将脸贴在女儿的后背上。这一刻,天火圣裁的炽热仿佛也变得温暖起来。

琪安娜大人和塞西莉亚好像真的就这么把自己丢在这里了……

在原地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比安卡得出了这个令人沮丧的结论。她抱着水壶和裁决之星坐在路边,沉默地看着手中仅剩的半壶水。

手指无意识地晃动壶身,看着水面荡起涟漪又渐渐平息,如此反复。~

这把裁决之星是塞西莉亚离开前塞给她的,比安卡很惊讶——齐格飞的枪怎么会跑到她手里?

生物钟的提醒来得猝不及防。即便没有任何时间参照,咕咕作响的肚子也在明确宣告:午饭时间到了。

她抬起头四处张望,依然不见塞西莉亚和琪安娜的身影。远处偶尔传来一些杂音,但比安卡不确定是否来自两人所在的方向,她不敢贸然行动。

在叹息之城,人们最期盼的日子莫过于善神降临之时。

祂真的帮助了很多人,无私得令人难以置信。

即便祂可能是个律者,是个伪君子,是个伪善者——但当祂行善之时,当祂帮助那些受尽苦难的人们时,祂所做的一切就是正义,就是善举。

可惜善神无法在一天内拯救所有人。虽然只要向祂祈求就能得到帮助,但有些人等不到那一刻!

今天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爱兹哈尔沉默地看着怀中一篮子纸花,劣质香水的刺鼻气味也掩盖不住她身上的疲惫。

远离人群的喧嚣后,爱兹哈尔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喜欢这种寂静,还是厌恶这种落差。

至少从街道离开的那一刻,她的心确实轻松了一瞬,但随之而来的压力让她举步维艰。

现在该回家做饭了……自己一天可以只吃一顿,但妈妈不行。

因为那该死的崩坏病,妈妈已经虚弱到极点。如果再不能补充营养,妈妈真的会……

光是想起躺在床上、连说句话都耗尽全力的母亲,爱兹哈尔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苦闷。

为什么……偏偏是妈妈得了这种病?

如果不是逐火之蛾公布的信息,她甚至不知道母亲究竟怎么了。从未有哪种疾病会让人变成那样——皮肤像溃烂般灰白,触感如同橡皮泥般诡异。

还有那些浮现在体表的粉色纹路……这曾经是她最爱的颜色,如今却成了梦魇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逐火之蛾已经公布了这种病症的所有阶段。即便没有任何治愈希望,即便这辈子都可能接触不到逐火之蛾,爱兹哈尔都能接受……

她想过寻求善神的帮助,但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

而且没人知道善神何时降临——或许有人知道,但为了独占救治机会,为了获得更多物资,人们一定会隐瞒。

每次她赶到时,要么人去楼空,要么只剩下信徒分发着少得可怜的物资。

爱兹哈尔叹了口气,拎起那篮卖不出去的纸花,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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