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愿望

“爱兹哈尔。”一双手突然搭上爱兹哈尔的肩膀,传来的力道将她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她疑惑地抬起头,看见了一脸坚定的比安卡。

“如果你现在的愿望是想要看见摩天轮亮起来的话……”比安卡凝视着爱兹哈尔疑惑的双眼,语气坚定,“或许,今天就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爱兹哈尔愣住了。这是今天第几次被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家伙震惊到了?已经数不清了……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家伙很奇怪:明明一副大小姐的打扮,却没有一点大小姐的架子,看上去比自己还好养活。现在这家伙在询问她的愿望后,突然说可以实现?

开什么玩笑?难道是在拿她当消遣吗?

不,这个家伙是真心的!无论是相识以来的观察,还是此刻比安卡的眼神,都证明她是认真的!

爱兹哈尔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实现愿望”上。她的愿望……真的能被实现吗?那现在换一个愿望还来得及吗?

【“人嘛,要是太贪心的话,那就一个愿望都得不到了。”】她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可恶,难道这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但就算不换愿望……比安卡要怎么做到了?她又不是上帝!

比安卡确实不是上帝,但她有琪安娜啊!

琪安娜和塞西莉亚去重启游乐园电力系统已经很久了,只要找到她们,说明想要接通摩天轮的电源,说不定琪安娜真的会教她怎么做!

“来吧!”比安卡用力拍拍爱兹哈尔的肩膀,目光灼灼地露出笑容,“让我们来完成你的愿望!”

比安卡不是上帝……她是来自地狱的魔鬼,要不然怎么这么会蛊惑人心?

当爱兹哈尔将手交给比安卡,任由她拉着跑出房门时,心中浮现这个想法。

就在她们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就在房间内台灯光芒因距离变远而逐渐昏暗的那一刻——

炫彩的小彩灯……亮了。

想要关门的爱兹哈尔猛地转头,眼神颤抖地看着那条在黑暗中沉寂了整整五个月的小彩灯,绽放出应有的光芒。

那炫彩的光辉并不强烈,可在这片黑暗中,那种光辉已经深深烙印在昏聩的背景中,也烙印在她颤动的瞳孔里。

“你……”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而颤抖,指着比安卡想说些什么,却复杂得无法言语。

第二个亮起的是霓虹灯大字。

每个项目的霓虹灯招牌在此刻突兀地出现在黑夜中,爱兹哈尔看不懂那些字的意思,但她能顺着小彩灯看见这些字被连接在一起。

紧接着,一个就在两人旁边的建筑亮了起来……吸引了比安卡和爱兹哈尔的目光。

环形的模型马拉着不会动的马车,被一根上下接通的柱子固定在建筑外围。

又是一个建筑陡然亮起,这次离两人稍远一些。那也是一个游乐设施,一个巨大的托盘上有好几个可以坐人的巨大茶杯,随着灯光亮起,那些茶杯自己旋转起来。

第三栋亮起的建筑已经离两人很远了。

突然间,爱兹哈尔有了一种错觉:有什么正在离她远去……顺着这些亮起的建筑逃向远方!

比安卡拉住她的手,走到她面前。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爱兹哈尔认真地点了点头,爱兹哈尔就明白了比安卡想要说的话。

让我们追上去……

可是……她应该回去,这个时间本该在街上卖花。这只是一次意外,说不定回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要怎么选择?

让我们追上去!

爱兹哈尔猛地握紧比安卡的手,带着灿烂的笑容,和比安卡同时迈出步伐——向着光芒延伸的方向奔去!

两个女孩在突然亮起的游乐园中奔跑,追逐着一路绽放的光芒。爱兹哈尔从未感觉如此自由,仿佛那些亮起的不仅是灯光,更是她心中沉睡已久的希望。

当然,她们的奔跑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或者说,当游乐园的灯光逐渐亮起时,越来越多的人被那些突然绽放的光明惊动。

只有在这一刻,外人才会意识到这片黑暗中究竟居住着多少人。

他们惊奇地望着逐渐亮起的灯光,有些人因光芒而畏惧、愤怒,骂骂咧咧地退入黑暗,或转身离去。

有些人则入神了,痴迷了,上前两步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这些久违的光亮。

最终,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追着光芒奔跑的两个女孩身上。

“妈妈,她们在做什么?”一个嘴唇干裂的小男孩拉着母亲的手,不解地问道。

被他寄予厚望的母亲同样一头雾水。

“我也不知道……”她摇着头,皱眉看着两人,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她们如此奔跑的原因。

她猜不到,甚至不明白两人在做什么。在她看来,她们只是在简单地奔跑。

“她们是不是想要追上那让这些游乐设施亮起来的东西啊?”孩子却看见了跑在两人前方的东西——一只并不存在的吼姆。

在孩子的视界中,有一只背着大箩筐的吼姆正在前面奔跑,神奇的道具不断从吼姆背后的箩筐里掉落,在一片黑暗中变成一个个闪着光的游乐设施。

但爱兹哈尔的内心除了希望,还有积压已久的疲惫。

四个月来的空虚、不规律的作息、不合理的行程安排,都在这一刻瞬间爆发。她只觉得腿突然一软,身体失去掌控,向前直直倒去。

比安卡惊讶地回头,迅速接住倒下的爱兹哈尔。

肺部传来阵阵抽痛,陡然停下的双腿不断发酸,让爱兹哈尔忍不住抽搐起来,试图找到一个能缓解痛苦的姿势。

“爱兹哈尔!你怎么了!”

比安卡从未见过“过劳”的状态,她身边能接触到的所有人都不存在这种烦恼。

在她看来,爱兹哈尔就是突然倒下的。

就像一个成年人的梦想那样,在漫长的人生中戛然而止。

“到这里……就够了吧?”爱兹哈尔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但心中那“上帝”的声音却仍在作响:

“到这里真的就足够了吗?你难道不想看看这条路的终点是什么吗?你难道要就这么回去吗?”

“带着还可以继续前进的琪亚娜一起?”

爱兹哈尔突然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比安卡。她艰难地抬起手,对比安卡挥了挥:“琪亚娜!你快继续追上去!”

还是那几个问题——为什么?追什么?追了干嘛?不知道,但这是【上帝】的旨意。

是爱兹哈尔内心存在了近十年的信仰告诉她的答案!

“可是你……”比安卡摇着头,“不行!这是你的愿望,应该由你自己来看到结局!”

“唉?”爱兹哈尔愣住了。

“我的愿望?”

上帝的声音突然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上帝】曾经为她回答的那几个问题。

为什么? 追什么? 追了做什么?

爱兹哈尔在心底第三次问自己这三个问题。只是这一次,她给出的回答和前两次截然相反了。

“这不是上帝的旨意……”她小声地对自己说道。

“这是我自己的愿望……所以,这是我自己的回答!”

“琪亚娜!”她向比安卡伸出手,眼神倔强而坚强,“请帮帮我!”

比安卡毫不犹豫地握住她的手,用力将她扶起。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再次向着光芒奔跑——这次不再是追逐虚幻的【上帝旨意】,而是奔向属于她们自己的、真实的愿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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