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
爱低头沉默了许久,紧握的拳头显示出内心的挣扎。
片刻后,祂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决定了!我得去找那个叫比安卡的孩子!”
“找她有什么用?当拖油瓶吗?”惧皱起眉头,金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赞同,“善已经感知过她的实力了,与我们根本不是同一层级的存在。在接下来的冲突中,她起不到决定性作用,反而可能成为需要分心保护的弱点。”
“闭嘴!”爱突然拔高音量,情绪激动地打断了惧。
惧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冷了下来:“我为什么要闭嘴?我只是在客观分析对我们最有利的情况,避免不必要的风险。”
“这叫有利吗?!你这叫客观吗?!”爱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从刚才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打击士气,在否定任何尝试!你知道吗?你只是在用‘理性’的壳子,包裹你面对困境时的消极!”
“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被毫无根据的希望冲昏头脑。你的想法太天真,太愚蠢,只会将我们带入更深的泥潭。”
“你!你想打架吗?!”爱周身开始荡漾起粉色的能量涟漪,显然被彻底激怒了。
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几乎要演变成内讧,善立刻拖着虚弱的身体介入到她们中间。
“够了!都别吵了!”善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但更多的是疲惫与恳求,“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善的威望和两人对祂的关心起了作用,爱和惧同时住口,各自别开脸,但紧绷的气氛并未完全消散。
善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祂没有立刻支持或反对任何一方,而是开始真正思考爱这个看似冒险的方案。
比安卡那个孩子……善回忆起对她的第一印象:正直、善良、怀有坚定的正义感,眼神清澈而勇敢。是一个让善本能感到亲切和欣赏的好孩子。
从私心来讲,善其实并不希望比安卡一行人卷入他们七位律者之间复杂而危险的纷争,那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也违背了善保护弱者的原则。
但比安卡他们当初执意要寻找琪安娜时的坚定眼神,让善无法断然拒绝。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按照指引,进入了【烬渊】……
片刻的权衡后,善抬起头,看向仍有些气鼓鼓的爱,最终做出了决定:“决定了。这一次,就听爱的吧。”
惧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反驳,但看到善那不容置疑的、甚至带着一丝请求意味的坚定眼神,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祂最终只是抿了抿唇,移开视线,算是默认。
善不再犹豫,尽管自身虚弱,但仍勉力调动力量。柔和的白光在祂掌心汇聚,逐渐拉伸、稳定,形成一道椭圆形的传送门,门内隐约显现出【烬渊】那猩红而破碎的天空景象。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先后迈步踏入传送门。
与此同时,【烬渊】的废墟之上。
比安卡正与那名为晦明的祭司进行着异常激烈的战斗。尽管她的每一次攻击都凌厉无比,可对方那融合了献祭者力量、变得年轻而狂暴的身躯,却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韧性与战斗力。
整个小队除了她,已近乎全军覆没。
齐格飞、塞西莉亚和时雨绮罗三人倒在远处的断壁下,气息萎靡,身上带着不轻的伤势,短时间内已无力再战。爱兹哈尔则被安置在更远的相对安全处,昏迷不醒,但生命体征尚存。
比安卡自己也是伤痕累累,呼吸粗重,额前的金发被汗水与血污黏在脸颊上。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逼到极限了,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动用风险极高的“崩落”形态。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简直像个打不死的怪物!”
晦明祭司确实是越战越勇,仿佛战斗和伤痛本身就能为他提供力量。比安卡虽然在速度和技巧上能够压制对方,但对方的恢复力和耐力惊人,若是持续消耗下去,自己迟早会落入下风。
“喝!”晦明祭司又是一记裹挟着灼热火焰的重拳轰来,拳风撕裂空气。
比安卡险险侧身避开,反手一记蕴含崩坏能的手刀劈向对方颈侧!
然而,晦明祭司不闪不避,竟用肩膀硬生生扛下这一击,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却仿佛毫无痛感,趁机一把抓住了比安卡攻击的那只手腕!
“抓到你了,异教徒!”晦明祭司眼中闪过狰狞的光芒,五指如同铁钳般收紧,猛地发力将比安卡向自己怀中拽来!
比安卡心中一凛,另一只手立刻格挡,但对方的速度更快!一个凶狠的膝撞,如同攻城锤般狠狠顶在比安卡的腹部!
“呃——!”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比安卡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苦水混合着血腥味猛地涌上喉咙,控制不住地喷了出来。
她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撞得双脚离地,随即被晦明祭司像扔沙包一样,狠狠地抡圆了砸向远处一片尖锐的乱石堆!
“比安卡!”塞西莉亚发出惊恐的呼喊,却无力救援。
比安卡在空中勉强调整姿势,背部仍重重撞在碎石上,又增添了大量擦伤和撞击伤。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哀鸣。
远处,晦明虽然也气喘吁吁,身上伤痕累累,一只手臂更是被比安卡之前重创而扭曲,但他的气息却诡异地愈发强盛,眼中燃烧的狂热火焰更加炽烈。
从气势上看,他竟隐隐压过了已是强弩之末的比安卡。
就在这危急关头,比安卡身侧不远处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柔和而圣洁的白色涟漪——一道传送门悄然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