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青云天玑29.废他灵脉
…
司徒岭缓缓步入书房,指尖刚触及卷轴,房门便无声地合拢。
一股阴冷的气息悄然弥漫。
他心神微凛,手中卷轴不慎滑落,“啪嗒”一声轻响,在过分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轴身滚过光洁的地面,直至停在了一双墨色云纹靴前。
靴子的主人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的阴影深深掩住面容,只有一道玩味而冰冷的视线自暗处投来。
晁羽:“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弟弟。”
晁羽:“你现在过得可真是……春风得意,风生水起了。”
司徒岭背脊一僵,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是晁羽。
他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从逐水神洲远道而来,绝不可能只是为了羞辱他。
极星渊初定,天玑根基未稳,任何来自外洲的变数都需警惕。
他必须镇定,必须从晁羽这里套出些有用的东西。
司徒岭:“哥哥。”
司徒岭抬起眼,面色已恢复平静,甚至牵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疏离的笑。
司徒岭:“为我特地跑一次极星渊,肯定不值得,一定有别的……重大原因吧?”
晁羽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斗篷随着动作泛起流动的暗光,不紧不慢地走到司徒岭面前。
突然,他猛地探手,一把攥住司徒岭的右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另一只手粗暴地掀起了他的衣袖。
晁羽:“让我看看,我可怜的弟弟,有没有长进一点?”
话音未落,晁羽掌心涌出浓浊的黑色灵光,如附骨之疽般缠绕上司徒岭的手臂。
灵光所过之处,皮肤下的经脉微微鼓起,泛出幽暗的色泽,但仅仅一瞬便沉寂下去,手臂恢复惨白,再无任何异样变化。
晁羽松手,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语气里的鄙夷几乎化为实质。
晁羽:“看来你跟灵脉这辈子都无缘了。”
晁羽:“潜伏在极星渊这么久,竟还没有找到‘黄粱梦’?果然……一如既往地废物。”
他凑近了些,气息喷在司徒岭耳畔,带着恶意的嘲弄。
晁羽:“听说你最近,一直在那位太女殿下面前……呵,摇尾乞怜?争宠献媚?”
晁羽:“啧啧,真是丢尽了我逐水神洲的脸面。”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猝然爆开。
晁羽五指骤然收紧,恐怖的灵力直接碾碎了司徒岭右手腕骨。
司徒岭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却硬生生将更多的痛呼咽了回去。
他踉跄着后退,左手紧紧抱住扭曲变形的右手腕,身体因剧痛而微微颤抖。
司徒岭:“哥哥……”
他吸着气,抬起冷汗涔涔的脸,眼底却烧起一簇幽暗的火。
司徒岭:“和从前一点也没变,只会向更弱者挥刀罢了。”
晁羽:“是啊。”
晁羽愉快地承认,欣赏着他痛苦的模样。
晁羽:“你就是那个更弱者。”
晁羽:“这一点,也一直没变呢。”
他手腕一翻,一根缠绕着荆棘状黑色电光的骨鞭凭空出现,鞭梢划破空气,带起尖利的啸音,眼看就要狠狠抽在司徒岭身上——
“唰!”
一道青金色的灵力屏障突兀地横互在鞭子与司徒岭之间。
长鞭抽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锐响,火花四溅,却未能撼动分毫。
勋名不知何时已立在书房门口,脸色微沉,右手维持着结印的姿势。
天玑缓步走了进来,她先瞥了一眼抱着手腕、冷汗淋漓的司徒岭,眸光微沉,随即才将视线转向手持骨鞭的晁羽。
天玑:“晁羽殿下,好大的威风。”
天玑:“身为逐水神洲的皇子,却悄无声息潜入我极星渊,还在本君府邸,打本君的人。”
天玑:“这多少有点……不礼貌了吧?”
她走到司徒岭身边,蹲下身,伸手轻轻扶住他未受伤的左臂,将他半搀起来,声音低了几分。
天玑:“没事吧?”
司徒岭靠在她臂弯里,鼻尖萦绕着那熟悉的冷梅幽昙香,疼痛似乎都缓了一瞬。
他艰难地摇头,嘴唇翕动。
司徒岭:“姐姐,我……”
晁羽:“你的人?”
晁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书房里回荡,充满了嘲讽。
晁羽:“太女殿下,怕不是被这废物灌了迷魂汤,至今还不知道,你身边这位温顺可人的司徒岭,究竟是何身份吧?”
司徒岭身体猛地一僵。
晁羽:“他,与我一样,同为逐水神洲神君之子,是我的弟弟,本名晁元,什么司徒岭?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假名!”
晁羽:“他潜伏在你极星渊,潜伏在你身边,你以为是为了什么?当真是一片痴心?太女殿下,你说,他是不是也……图谋不轨呢?”
司徒岭心头一紧,顾不得手腕剧痛,急急看向天玑。
司徒岭:“姐姐,不是这样的!我从未想过害你,害极星渊!我……”
天玑没有立刻看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司徒岭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背,一个细微的动作,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她将司徒岭轻轻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彻底挡在他与晁羽之间,然后才抬眼,重新看向晁羽。
天玑:“他是不是图谋不轨,本君尚需查证。”
天玑:“但有一件事,本君现在就很清楚——”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明明姿态依旧优雅,周身却陡然散发出凛然不可犯的威压。
天玑:“你,晁羽,擅闯我极星渊,伤我近臣,这才是板上钉钉的图谋不轨,乃至……行刺。”
晁羽:“沐天玑,你休要血口喷人!”
天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
天现不再看他,转向一直沉默却灵力未撤的勋名,声音清晰果断。
天玑:“勋名,废了他的灵脉。”
天玑:“然后,绑结实了,送回逐水神洲。”
天玑:“就说是晁羽殿下潜入极星渊意图行刺本君,被当场擒获。”
天玑:“本君正当防卫,一时失手,不小心……伤了晁羽殿下。”
晁羽:“沐天玑!你敢?!你胡说八道!”
晁羽瞳孔骤缩,厉声喝道,心底却猛地窜起一股寒意。
他太清楚了,他那所谓的父亲逐水神君,对他们这些儿子从未有过半分温情。
若他今日灵脉被废,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回去,不仅得不到丝毫公道,反而会被视为无用弃子,下场恐怕比死更惨!
勋名听到命令,下意识先看了一眼被天玑护在身后、姿态亲密的司徒岭,胸口莫名堵了一下,但他没有犹豫,只是绷着脸,沉声应道。
勋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