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9.我只有你

靳朝走到简奈面前。

他站定,尚未开口,下颌便猝不及防地被冰凉的手指钳住,力道之大,迫使他微微侧头,将颧骨和嘴角新鲜的伤口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简奈的指尖没有丝毫怜惜,重重碾压过他破裂的嘴角。

刚刚凝固的血痂被蛮横地蹭开,细密的刺痛电流般窜开,靳朝闷哼一声,眉心蹙起,却没有躲闪。

简奈:“我不是给过你一百万了吗?”

简奈:“怎么还来这种地方?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真脏。”

伤口被她指尖反复蹂躏,疼痛尖锐。

可奇异的是,那疼痛之下,竟翻涌起一股近乎战栗的满足。

至少她还愿意碰他,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至少,她的眼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倒影,再不是看台那漫不经心的一瞥。

他喉结滚动,咽下口腔里蔓延开的铁锈味,声音低哑。

靳朝:“……你不是说,结束包养关系了吗?”

斯朝:“既然结束了,我做什么,去哪里,把自己弄成什么样……简大小姐还在意?”

语气里那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

简奈:“结束?”

简奈嗤笑,松开手,仿佛沾了什么不洁的东西,从手包里抽出丝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

简奈:“关系是结束了。”

简奈:“可我的东西,就算扔了,也得是我亲手扔的,扔之前是什么样,扔的时候就得是什么样。”

简奈:“车里那女孩,怎么回事?刚离开我三天,就找到下家了?还是说……在我身边的时候,就不干不净?”

靳朝:“她不是!”

靳朝几乎是立刻反驳,语气急切。

靳朝:“她叫姜暮,是我妹妹。”

靳朝:“她刚来曼谷找我,我只是……照顾她。”

他向前微不可察地迈了半步,目光紧紧锁住简奈。

靳朝:“我跟你说过,我家里的事……”

夜风似乎静了一瞬。

靳朝看到简奈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什么,或许是意外,或许是别的,来不及捕捉就已消失。

他心跳得厉害,某个压抑已久的念头破土而出,不管不顾地想要争取。

靳朝:“这三年,我只有你。”

靳朝:“也只被你……”

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他偏开视线,耳根发热,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

靳朝:“睡过。”

沉默弥漫开来,只有河水潺潺的微响。

半晌,简奈轻轻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和一丝……厌倦。

简奈:“靳朝,你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她将擦手的丝巾随手丢在脚边,像丢弃一件垃圾。

简奈:“以前我羞辱你,你还会梗着脖子瞪我。”

简奈:“虽然幼稚,但至少有趣。”

她缓缓摇头,红唇吐出的字句残忍至极。

简奈:“可现在呢?”

简奈:“给你钱,你拿着。”

简奈:“打你骂你,你受着。”

简奈:“连结束关系,你都只会摆出这副逆来顺受的委屈样子。”

她靠近一步,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一头的男人,目光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简奈:“我对你就是腻了。”

简奈:“腻了你这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好像离了我就活不了的德行。”

简奈:“一个玩具失去了让人摆弄的趣味,除了丢掉,还能怎么样?”

心口像是被那句话凿开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靳朝指尖发凉,却执拗地不肯移开目光,他捕捉到她话语里一丝不易察觉的漏洞,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

靳朝:“既然腻了,那为什么看到我和姜暮在一起,你要追出来?就为了说这些?”

简奈的眼神倏然冷沉。

简奈:“我说过了,我的东西,我不要了,也轮不到别人染指,更不许它自己变得‘不干净’。”

简奈:“哪怕只是一点疑似的污点,我也要亲自确认,亲手……擦干净。”

简奈:“这不是旧情难忘,这是规矩,我的规矩。”

靳朝扯了扯疼痛的嘴角,竟低低笑了一声,满是自嘲。

靳朝:“简奈,你真是我见过最霸道,最不讲理的人。”

简奈:“谢谢夸奖。”

她漠然回应,仿佛觉得这场对话已无必要,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

姜暮:“你有钱就了不起吗?!”

带着哭腔的怒喝猛地从靳朝身后传来。

姜暮不知何时下了车,就站在黑色轿车旁边,显然已经听了许久。

她脸上满是泪痕,眼睛通红,死死瞪着简奈,单薄的身体因为愤怒微微发抖,却强撑着一步不肯退。

姜暮:“你怎么可以这么跟他说话?!靳朝他是人,不是你的玩具!”

姜暮冲过来,试图挡在靳朝身前。

简奈的视线漠然扫过姜暮激动的小脸,那目光如同在看路边的石子或尘埃,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欠奉。

她重新看向靳朝,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慵懒命令式,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只是幻觉。

简奈:“靳朝,管好你的妹妹。”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自己的跑车,拉开车间,坐进去,引擎轰然咆哮,红色跑车转瞬便消失在道路尽头,只留下淡淡的尾气味道。

空气仿佛在她离开后才重新开始流动。

靳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已被强行压下。

他看向仍气得发抖的姜暮,声音低沉。

靳朝:“不是让你在车里待着吗?你怎么下来了?”

姜暮:“我……我听见了!她都那样说你了,我怎么能躲在车里!”

姜暮:“靳朝,她凭什么那么羞辱你!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你别再……”

靳朝:“姜暮。”

靳朝打断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静,却也带着深深的倦意。

靳朝:“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靳朝:“上车吧。”

有些东西,不是想离开就能离开的。

有些人,也不是想忘记就能忘记的。

尤其是当她的气息、她的傲慢、她带来的痛楚与欢愉,早已浸入骨髓的时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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