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10.想被玩
那天之后,靳朝再也没能睡过一个整觉。
修车行里高强度的工作成了他唯一的麻醉剂。
机油的气味、金属的碰撞、需要全神贯注的机械故障,能短暂地塞满大脑,把那道身影挤出去片刻。
可一旦汗水冷却,身体疲惫到极点,那身影便更加猖獗地卷土重来,带着更鲜明的痛楚和……一种他直到此刻才敢直面、才被迫承认的渴望。
他渴望她的触碰,哪怕带来疼痛。
他渴望她的目光,哪怕充满鄙夷。
他渴望留在她身边,即使身份是“被包养”、“玩具”。
他完了。
靳朝在又一次彻夜难眠后,盯着天花板,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于是,他去了”迷踪”。
简奈常去的酒吧,他们最初相识的地方。
他像个拙劣的猎手,或者说,更像一个自投罗网的猎物,在晦暗的角落里一蹲就是好几个晚上,用一杯几乎没动的冰水熬着时间,目光死死锁住入口。
终于,在第五天,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简奈永远是这样,无论置身何处,都能轻易成为全场的焦点。
靳朝心脏猛地一缩,随即沉了下去——她不是一个人。
她身旁跟着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男孩,眼神清澈,带着些拘谨和仰慕,正红着脸听简奈说着什么。
简奈微微倾身,涂着蔻丹的手指似有若无地掠过男生握着酒杯的手背,红唇勾着惯有的、游刃有余的浅笑。
就像……很久以前,她第一次对他产生兴趣时那样。
靳朝猛地站起身,穿过拥挤的舞池。
简奈正仰头喝酒,余光瞥见他时,她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缓慢地放下酒杯,转过脸来。
简奈:“靳朝?我记得,我们已经结束了。”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男孩。
简奈:“还是说,你有兴趣加入?我不介意多一个人伺候。”
男孩的脸瞬间变得更红,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措。
靳朝:“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简奈:“谈什么?”
简奈:“没看到我正忙着?”
靳朝:“求你。”
靳朝:“就五分钟。”
空气凝滞了几秒。
简奈看着他,目光在他紧握的拳头、微微泛红的眼眶,以及下颔绷紧的线条上巡梭。
半响,她忽然轻笑一声,侧过脸,拍了拍那男孩的手背。
简奈:“乖,去那边等我一下。”
男孩乖巧地点头离开。
简奈:“说吧。”
简奈:“我耐心有限。”
靳朝望着她的侧脸,那些在心底排练过千万遍的话,此刻竟全都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良久,他哑着嗓子开口。
靳朝:“让我留在你身边。”
简奈笑了,是真的被逗乐的那种笑。
简奈:“靳朝,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我腻了。”
简奈:“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还会要一个已经玩腻了的玩具?”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
但他没有退。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靳朝:“因为霍执。”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简奈的眼神瞬间冷冽。
靳朝知道自己赌对了。
霍执,那个简家撮合给她的联姻对象,古板、无趣,是简奈最厌恶的类型。
靳朝:“霍执那个人,比我还要无趣一百倍。”
靳朝:“他不懂你,也不会取悦你。”
靳朝:“我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知道怎样能让你开心。”
靳朝:“我能给你的,霍执永远给不了,你也……永远不会对他产生兴趣,就像你对一件完美的摆设不会产生兴趣一样。”
简奈:“就算你说得对,那又怎么样?靳朝,我已经玩腻你了。”
靳朝:“那就再玩一次。“
靳朝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
靳朝:“最后一次。”
靳朝:“如果这次之后你还是觉得没意思,我永远消失。”
简奈垂眼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她没挣开,只是问。
简奈:“你图什么?”
靳朝张了张嘴,那句“因为我爱你”在舌尖滚了滚,最终咽了回去。
他知道简奈不爱听这个,她只会觉得更廉价。
靳朝:“我图钱。”
靳朝:“我妹妹的病需要钱,你知道的。”
这是部分事实。
靳朝的妹妹靳昕确实有先天性疾病,需要定期治疗。
但更多的,是他已经戒不掉名为简奈的毒。
简奈:“行啊。”
简奈:“既然你这么想被玩,那就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