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荣筠书20.是他配不上她

信芳阁,温粲暂居的客房里。

他右腿裹着层层厚帛,只得半倚在软枕上。

先前大夫诊治时下手极重,烈酒浇淋伤口,而后药粉敷撒,未了又以木板牢牢固定。

温粲牙关咬得死紧,硬是把痛哼全憋回了喉咙深处。

只因为荣筠书就安静地坐在靠窗的椅子里。

他不能喊疼,不能露怯,尤其是在她面前。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几乎要凝固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压抑不住的、带着哽咽的女声:“粲儿……我的粲儿!”

门被推开,一位穿戴体面、面容姣好却眼圈通红的妇人疾步而入,正是温母。

她一眼看到儿子腿上骇人的包扎,眼泪立刻滚了下来,扑到床边,想碰又不敢碰:“粲儿啊,你可有好些?疼不疼?心疼死为娘了……”

温粲吸了口气,扯出个笑。

温粲:“娘,我没事。”

温粲:“大夫说了,只是看着吓人,骨头没大事,好好养着就行。”

一旁收拾药箱的大夫也忙躬身证实:“夫人放心,温郎君伤势虽不轻,但未伤及根本,仔细将养数月,定能恢复如初。”

温母这才略略松了口气,接过丫鬟递上的帕子拭泪,这才注意到窗边的荣筠书,连忙敛了敛神色,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客气:“荣五小姐也在。”

荣筠书闻声起身,朝着温母的方向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荣筠书:“温夫人安好。”

荣筠书:“既然夫人来了,晚辈便不打扰你们母子叙话了。”

荣筠书:“温表哥,安心养伤。”

说罢,便由野菊扶着,走了出去,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她一走,温粲强撑的那口气瞬间泄了半口,龇牙咧嘴地倒抽冷气。

温母见了,又是心疼又是气恼,索性坐到床沿,伸手往他裹着厚帛的伤腿旁不轻不重地一戳:“你这孩子!不言不语就跑来荣家,还弄成这副样子!若是叫你爹知道,非活活打断你的腿不可!”

温粲:“哎呦!娘,疼啊!我这儿还伤着呢!”

温粲夸张地哀叫。

温母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又俯身去查看白布有无渗血,嘴里却不停:“你还知道疼?知道疼就别胡闹,如今武试也落了选,还赖在这里做什么?赶紧跟我回家去。”

温粲喘匀了气,脸上的嬉笑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执拗。

温粲:“我不回。”

“你!”温母气结。

温粲:“娘,你不是都知道吗?我喜欢书妹妹。”

温粲:“从小到大,我就只喜欢她。”

温粲:“你们都说,书妹妹的生母是婢女,她配不上我温家嫡子的门楣。”

温粲:“可我却觉得,明明是我配不上她。”

温粲:“书妹妹她……那般聪慧通透,那般温润和善,心肠更是澄澈良善。”

温粲:“还有……她生得那般貌美,即使……即使眼睛看不见,也比所有人都好看。”

温粲说着,脸上泛起一点红,眼神却愈发坚定。

温粲:“而我呢?空有一副还算不错的皮囊,文不成武不就,任性妄为,什么都做不好。”

温粲:“除了家世,我一无所有。”

他抓住母亲的手,急切道。

温粲:“所以娘,我要留下来。”

温粲:“我要向书妹妹证明,我不是孬种,我不是只会依靠家世的纨绔。”

温粲:“我也可以变得可靠,可以让她……让她觉得,我是能让她稍稍依附一下的人,哪怕只有一点点,不是因为我是温粲,而是因为我自己。”

温母看着儿子眼中近乎燃烧的痴情与倔强,那是她从未在这娇生惯养的儿子身上见过的神采。

良久,她重重叹了口气,俯身替儿子掖了掖被角:“傻儿子……放心吧。荣家往咱们府里寄去的、问询你下落的书信,一封不少,全叫我扣下了,没叫你爹听着半点风声。”

温粲眼睛一亮。

温粲:“娘!”

温母点了点他的额头,语气恢复了些许往常的利落:“你既铁了心,娘还能真拦着你?只是你这伤……唉,也算是个由头,再多留些时日吧。你啊,争口气,早日让那荣五姑娘点了头,风风光光地娶了你才是正理!”

温粲苍白的脸上霎时飞红,却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眼里光芒璨璨。

温粲:“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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