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一天（应该算是双女主吧）

十二月的风卷着碎雪敲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是谁在窗外数着倒计时的秒针。高三教学楼的走廊里飘着暖气管的铁锈味，珂墨萱抱着一摞刚发的模拟卷拐进宿舍楼道时，听见黎霖壹正对着阳台栏杆大喘气。

“八百米又跑最后？”她把试卷往宿舍门内一推，反手带上门时带起一阵风，吹得黎霖壹额前的碎发飘起来。

黎霖壹手撑着栏杆直起身，鼻尖冻得通红：“珂墨萱你是不是人？我刚冲过终点线你就不能夸我两句？”她说话时带着点喘，白气一团团从唇边冒出来，落在珂墨萱搭在栏杆上的手背上，有点痒。

珂墨萱没说话，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围巾重新绕了两圈，指尖碰到黎霖壹颈侧皮肤时，两人都顿了一下。黎霖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被珂墨萱按住后颈轻轻往下按了按：“低头，围巾都快掉了。”

宿舍里的暖气顺着门缝漫出来，混着黎霖壹桌上那瓶柑橘味护手霜的味道。珂墨萱整理围巾的动作很轻，指腹偶尔擦过黎霖壹的下巴，黎霖壹盯着她垂着的眼睫，忽然想起上个月晚自习突然断电，黑暗里有人凑过来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也是这样带着点凉的触感。

“看什么？”珂墨萱忽然抬头，睫毛扫过黎霖壹的鼻尖。

“没、没什么！”黎霖壹猛地后退一步，后腰撞到暖气片上，烫得她嘶了一声，“我去拿热水壶！”

她转身冲进宿舍时差点被门后的拖把绊倒，珂墨萱在后面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贴在她后腰上，隔着薄薄的校服外套都能感觉到温度。黎霖壹拎着水壶往外走时，听见珂墨萱在身后低笑了一声，声音像浸在温水里，软乎乎的。

水房里挤满了人，黎霖壹刚接满一壶水，就看见何千意端着两个保温杯站在门口等。他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领口被热水熏得有点润，看见黎霖壹时笑着点了点头：“墨梓齐又在闹脾气？”

“谁闹脾气了！”一个炸毛的声音从何千意身后冒出来，墨梓齐探出头瞪了黎霖壹一眼，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何千意你别总把我说得跟三岁小孩一样。”

何千意无奈地回头拍了拍他的后背：“刚谁说冷得不想出门，非让我来打水的？”他说话时声音很轻，指尖在墨梓齐后颈上揉了揉，像在顺毛。

墨梓齐嘴硬道：“我那是怕你在宿舍待久了闷得慌！”说完又觉得不对，扭头往何千意手里的保温杯里瞅，“给我带的蜂蜜水放糖了吗？”

“放了半勺。”何千意把其中一个保温杯递给他，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沾了他手指一点湿意，“夏大胆说晚上要去小卖部抢最后几袋薯片，让你别等他吃饭。”

墨梓齐拧开杯盖的动作顿了顿：“他敢！昨天还说要把最后一包海苔味留给我——”话没说完就被何千意塞了口面包在嘴里，含糊不清地瞪人时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被抢了食的猫。

黎霖壹端着水壶往外走，经过他们身边时听见何千意在低声哄：“晚上我去给你买，别气了，嗯？”墨梓齐哼了一声，却乖乖地把剩下的面包塞进何千意手里，自己捧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喝起来。

回宿舍时，珂墨萱正坐在她的书桌前翻试卷，台灯暖黄的光落在她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鼻梁上。黎霖壹把热水壶放在暖气片上，听见珂墨萱忽然说：“下周模考结束去吃火锅？”

“啊？”她愣了一下，“不是说要攒钱买复习资料吗？”

“资料我买了两份。”珂墨萱翻过一页试卷，笔尖在一道错题旁画了个圈，“就当奖励你八百米进步了三秒。”

黎霖壹凑过去看她的试卷，肩膀不小心碰到一起，两人都没躲开。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白，珂墨萱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动，黎霖壹忽然发现她写的解题步骤和自己的错题本上几乎一模一样，连那个画歪了的小箭头都如出一辙。

“你偷看我错题本？”她伸手去抢试卷，却被珂墨萱抓住手腕。

珂墨萱的手指很长，指尖带着点粉笔灰的涩感，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上次借你的时候看的。”她抬眼看过来，台灯的光在她瞳孔里晃了晃，“黎霖壹，你这道题的辅助线画得比标准答案还巧。”

黎霖壹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像被那道暖黄的光烫了一下。她抽回手挠了挠头，看见珂墨萱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忽然想起七夕那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怀里抱着的抱枕换成了珂墨萱，对方睫毛蹭在她锁骨上，呼吸软软地落在她颈窝里。

“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题。”她梗着脖子说完，转身去收拾书桌，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红起来。

珂墨萱在身后低低地笑，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混着窗外的风雪声，像支没写完的短歌。黎霖壹偷偷往旁边瞥了一眼，看见珂墨萱正把她掉在地上的橡皮捡起来，放在自己的笔盒旁边，挨得很近。

走廊里的打铃声突然响起，惊飞了窗外电线上的几只麻雀。珂墨萱把试卷收进文件夹时，黎霖壹忽然说：“火锅要吃番茄锅。”

“好。”珂墨萱抬头看她，眼睛亮得像落了雪的星星，“再加一份你爱吃的虾滑。”

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鸣，把宿舍里的柑橘香烘得愈发浓了。黎霖壹低头假装整理书本，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在暖气管的声响里，一下下撞着耳膜，像在数着这个冬天慢慢溜走的日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