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升高三

十二月的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敲在窗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教学楼后墙的爬山虎早已褪成深褐色，枯藤像无数只蜷曲的手，牢牢扒着斑驳的墙面，在铅灰色的天空下勾勒出疏朗的剪影。高三（一）班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将窗外的萧索隔绝在外，只留下教室内翻书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试卷的轻响。

何千意把刚写完的数学卷子推到桌角，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卷面边缘——那里还留着墨梓齐昨天不小心泼上的咖啡渍，被他用修正液小心地涂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星星。他抬眼时，正撞见墨梓齐盯着自己的答题卡皱眉，笔杆在指间转得飞快，尾指微微翘起，带着点没好气的模样。

“最后一道大题的辅助线画错了。”墨梓齐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惯有的笃定，却在对上何千意温和的目光时，悄悄放软了语气，“……我教你。”

何千意笑着点头，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暖气顺着校服缝隙钻进来，混着墨梓齐身上淡淡的薄荷洗衣液味道，让人觉得格外安心。无论是课堂上悄悄递过来的笔记，还是晚自习后并肩走回宿舍时，墨梓齐看似不经意搭在他肩上的手。

宿舍里，夏大胆正对着物理错题本唉声叹气。作为宿舍里唯一“掉队”的人，他看着桌对面并排坐着的两人，忍不住哀嚎：“不是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收敛点？每次月考成绩出来，榜单一打出来，前四全是我们班的，结果第五名跟第四名差了二十分，这让我怎么混？”

墨梓齐头也没抬地翻了个白眼：“谁让你上课总盯着窗外的麻雀发呆。”

“那是斑鸠！”夏大胆立刻反驳，随即又垮下脸，“算了，跟你们这群学霸没共同语言。对了，晚上跨年晚会，你们去不去？”

何千意刚想说“看墨梓齐”，就被身边的人抢了先：“不去，卷子还没刷完。”话虽如此，他却悄悄把何千意的保温杯拿到暖气边焐着，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女生宿舍里，黎霖壹正趴在桌上，对着英语作文愁眉苦脸。珂墨萱端着刚接的热水走过来，把杯子放在她手边，视线落在作文纸上，轻声道：“时态错了三处，我标出来了。”

黎霖壹抬头，抓了抓头发，嘿嘿笑了两声：“还是你厉害。对了，晚上跨年晚会，去不去凑个热闹？”

珂墨萱看着她额前有点乱的碎发，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最终只是拿起她的笔：“写完这篇就去。”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大了些，雪花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白，像撒了把碎盐。

晚自习结束后，四个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又随着脚步重叠在一起。夏大胆不知跑哪儿去了，只剩他们四个。黎霖壹踩着路边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兴奋地说：“还有一个月就期末考了，不知道这次前四还是不是我们四个轮流坐庄。”

珂墨萱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被冻得发红的耳朵上。

墨梓齐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没好气地说：“反正总有人考不过我。”话刚说完，就被何千意轻轻碰了下胳膊：“上次模拟考你可是第二。”

墨梓齐的耳朵微微发烫，梗着脖子道：“那是我让你的。”

何千意笑了，眼底像盛着揉碎的星光：“好，是你让我的。”

走到宿舍楼下时，雪已经停了。墨梓齐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颗大白兔奶糖，塞到何千意手里：“刚才看你打哈欠了，含着糖提神。”糖纸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何千意捏着那颗糖，指尖传来甜甜的暖意，他抬头，撞进墨梓齐带着点别扭的眼神里，轻声说：“谢谢。”

黎霖壹在旁边看得直乐，捅了捅珂墨萱：“你看他们俩，跟小学生似的。”珂墨萱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条围巾，不由分说地围在黎霖壹脖子上，把她的半张脸都埋了进去：“风大。”

黎霖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拉紧围巾，声音闷闷的：“谢啦，墨萱。”

宿舍楼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像散落的星星。十二月底的夜晚很冷，但身边人的体温和偶尔传来的笑声，却让人觉得心里暖烘烘的。还有不到半年就要高考了，前路像铺在雪地里的路，看起来白茫茫一片，却因为身边这些人的存在，变得格外清晰而温暖。

何千意剥开糖纸，把奶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看着身边吵吵闹闹的三个人，又看了看墨梓齐故意挺直的背影，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转学过来的这二十几天，像被谁按下了快进键，却又在这些细碎的瞬间里，被拉得很长很长。

墨梓齐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询问。何千意对着他弯了弯眼睛，把没吃完的糖往他嘴边递了递。墨梓齐愣了一下，脸有点红，最终还是低下头，咬了半颗过去。

甜腻的奶香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混着冬夜清冽的空气，成了这个十二月里，最温柔的味道。

未完待续……

忘忘了双女主了，今天晚上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