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止痛药,好用多了……(上)
脚步声踏着寂静的夜色由远及近,沉重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粘滞感,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未干的血泊之中。浓重的铁锈味先于人影窜入鼻腔,几乎凝成实质,缠绕在空气里。我放下手中看到一半的书,从沙发上站起身。不必猜,不必看,我知道,是秦彻回来了。他又一次将自己弄得一身伤痕,像一头固执的、从不认输的困兽。
门锁发出轻微的转动声,他推门进来,玄关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略显疲惫的身影。他手里竟还稳稳地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纸盒,是我常夸赞的那家甜品店的招牌芝士蛋糕。与他周身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形成了诡异又令人心头发酸的对比。
秦彻:我的小猫有没有乖乖待在家?
他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了几分,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喘息。他穿着的那件黑色外套拉链罕见地一路拉到了最顶端,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下巴,仿佛想要将所有不堪与伤口都封锁在其中。
我没应他的话,目光落在他试图掩饰的脖颈处,那里似乎有暗色的痕迹蜿蜒而下。我径直走上前,伸手就要去解他那件外套的拉链。
秦彻却侧身避过,动作有些迟缓地将那个小蛋糕轻轻放在门口的矮柜上,像是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安置”任务。他一边放,一边又向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
我:别躲。
我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还有掩不住的心疼。
我:让我看看,这次又伤成什么样了?
他的脚步顿住,在我再次伸手时,他猛地抬手,用那只没提东西的手扣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一层薄薄的冷汗,力道却依旧大得惊人。我试着挣脱,却完全是徒劳,他的手指像铁箍一样牢牢锁住我。
秦彻:乖,真的没事。
他放缓了声音,带着诱哄的意味,眼底却藏着深重的疲惫。
秦彻:我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伤口……有点难看,我怕吓到你。
我:难看?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秦彻,我是怕你感染!每次都说自己处理,哪次真的处理好了?
或许是听出了我语气里强压着的哽咽,他沉默了片刻,扣着我手腕的力道稍稍松懈。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抵抗的力气,妥协了。
他依言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灯光下,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他迟疑了一下,才开始动手脱下那件浸染了血污和夜寒的外套。里面深色的紧身衣更是将一片深洇的暗色暴露无遗。
之前显然只是进行了极其潦草的包扎,白色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变得硬挺而肮脏,只能勉强止住汹涌的血流。我取来医药箱,跪坐在他身前的毛毯上,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剪开那层层缠绕的束缚。
当最后一层绷带被揭开时,我倒抽了一口冷气。一道狰狞的伤口从他肋下斜划而过,皮肉外翻,边缘泛着不祥的深红,虽然不再大量流血,但显然需要彻底的清创和缝合,而这显然不是我能完成的。
我:你得去医院,这必须缝针……
我的声音发颤。
秦彻:不去。
他斩钉截铁地拒绝,额角因为忍痛而渗出细密的汗珠。
秦彻:麻烦。你帮我清理一下,包紧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