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之夜
我第一次参加拍卖会,是被秦彻半哄半骗带去的。
秦彻:就一会儿,困了我们就回家。
他替我整理着裙摆,手指有意无意擦过我的小腿。我瞪他一眼,却被他笑着在唇上偷了个吻。
会场比我想象的更压抑。厚重的绒布窗帘隔绝了所有自然光,水晶吊灯投下昏黄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古龙水和雪茄的混合气味。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仿佛这不是一场拍卖会,而是一场化装舞会。
秦彻递给我一个银色半面面具,自己则选了个黑色的。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红瞳中流转的光。
我们坐在最前排的角落,他的手自始至终环在我的腰际,像是圈定领地的猛兽。拍卖品一件件过去,无非是些名画古董,数字一个比一个惊人。我靠在他肩上,眼皮越来越重。
秦彻:无聊了?
他低声问,手指轻轻捏了捏我的腰。
我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他的胸腔震动,发出低沉的笑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串绯色珠宝手链出现在展示台上。款式简单,却莫名抓人眼球。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像是凝固的血液。
不重要的角色:起拍价,五十万。
台下微有躁动,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我勉强打起精神,看着那串手链。确实漂亮,但也不至于让这些见惯世面的人如此兴奋。
拍卖师的目光投向我们的方向,语气带着明显的讨好。
不重要的角色:秦先生,您是否有兴趣呢?
那几个原本跃跃欲试的人识趣地放下号牌,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红色宝石一直是秦彻的心头好。家里有个专门的收藏室,摆满各式各样的红宝石,从鸽血红到玫红,从戒指到项链。
秦彻侧过脸,微热的气息喷在我耳边。
秦彻:喜欢吗?
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下意识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别闹。这些天价珠宝对我而言,还不如一个安稳的睡眠来得实在。
他低笑一声,抬头时声音清晰而慵懒。
秦彻:听我夫人的。
“夫人”两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我。我猛地挺直背脊,睡意全无。这个人,怎么能在这种场合……
没等我反应,他已经将号码牌塞进我手里,握着我的手腕举过头顶。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现场静得可怕。拍卖锤落下时,那声“成交”像是砸在我心上。
回去的车上,我一路无言。秦彻却心情大好,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我的发丝。
秦彻:生气了?
他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扭头看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不理会他。
那天之后,“夫人”这个词成了秦彻的新玩具。
早晨喝咖啡时,他会突然从背后环住我,唇贴在我耳畔。
秦彻:夫人,今天的咖啡合口味吗?
我手一抖,咖啡险些洒出来。他得逞地笑,红瞳里闪着狡黠的光。
更过分的是在床上。几轮缠绵后,我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他却精神奕奕地抚着我的脊背,声音低沉沙哑。
秦彻:夫人,还满意吗?
秦彻:夫人看起来很享受。
我哑着嗓子,下巴抵在他颈窝蹭了蹭。
秦彻:睡吧。
他的吻也落了下来。温柔而缠绵,许我沉入梦乡。
梦里,我时常回到那个拍卖会。聚光灯下,那串绯色手链熠熠生辉,秦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从未告诉他,每次他喊“夫人”时,我的心跳都会漏掉半拍。那不是害羞,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不安。仿佛这个词是一个咒语,一旦念出,就会将我们拉入某个预定的结局。
直到某个雨夜,我被雷声惊醒,发现身边空无一人。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
我走近,看见秦彻坐在桌前,手中拿着那串绯色手链。灯光下,他的侧脸柔和得不真实。他低头,轻轻吻了吻那些宝石,动作虔诚得近乎祷告。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推开门,他惊讶地抬头,红瞳中闪过一丝慌乱。我走过去,坐进他怀里,拿起那串手链。
我:为什么是它?
我问。
他沉默片刻,手指抚过我的眼角。
秦彻:那天的灯光下,你的眼睛就是这个颜色。
秦彻:像最深情的落日,又像最寂寞的黎明。
我低下头,任由他为我戴上那串手链。宝石触感微凉,很快被体温焐热。
我:所以,‘夫人’不是玩笑?
我轻声问。
秦彻笑了,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秦彻:从来都不是。
窗外雨声渐密,他的吻落在我的眼皮上,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秦彻:睡吧,夫人。我在。
这一次,我没有反驳。
天明时,我站在镜前,看着腕间的绯色宝石。它们确实像我的眼睛,尤其是染上情欲时的样子。
秦彻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头。
秦彻:今天有什么安排,夫人?
他问,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
我转身,吻了吻他的喉结。
我:陪你,我的先生。
红瞳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温柔。
那串手链至今仍戴在我腕上,而“夫人”这个称呼,也成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每当他在耳边低唤,我都会想起那个拍卖会的夜晚。困倦的我,狡黠的他,和那句改变了一切的“听我夫人的”。
而如今,我早已学会回应这个称呼,就像回应他每一个深夜的低语和清晨的亲吻。
因为我知道,在那双红瞳深处,藏着一条龙最温柔的爱意。
而我,甘愿成为他的囚徒,他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