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陈梓轩左臂与左手心缠着厚厚的绷带,伤口深可见骨,郎中叮嘱这一个月需好生休养,切不可使力。白日里,他便坐在场边的梨花树下,用未受伤的右手握着竹鞭指点队员们操练。"马步再沉些,出拳要快!"他声音依旧洪亮,目光锐利如鹰,将队员们招式中的破绽一一指出。队员们见队长带伤指导,个个练得格外卖力,拳脚生风,汗水浸湿了衣衫也无人叫苦。

待到暮色四合,队员们散去后,陈梓轩才起身活动筋骨。他避开需要臂力的功夫,转而在院中练习轻功。提气、踮脚,身形如柳絮般飘起,沿着墙根掠过。他刻意将重心放在右腿,左臂始终保持微屈,不敢有丝毫牵动。月光下,他的身影在青石板上忽高忽低,起落间悄无声息,唯有衣袂摩擦的轻响。起初还有些滞涩,练到后来,竟渐渐找回了往日的灵动,虽不能练硬功,轻功却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越发精进,落地时连院中的落叶都未曾惊起一片。

陈梓轩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紧握的右拳在身侧微微颤抖。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苏雄那张冷漠的脸,以及自己卑微地跪在地上,用匕首刺向左手臂与左手心时,苏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为了苏雄交代的事,他考虑木若隆是新来的,又把木若隆发现的信物交给他,只因迟到,就要用自残来谢罪?还一脚踢出去,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胸腔直冲头顶,他猛地用右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沉闷的响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凭什么?他为苏雄鞍前马后,出生入死,换来的就是这样的对待?连一点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也就算了。那伤疤至今还在左手臂与左手心上隐隐作痛,时刻提醒着他这份屈辱。陈梓轩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不甘与愤怒,他死死盯着墙角,心中第一次对苏雄产生了一丝别样的情绪——或许,这份卖命,根本就不值,苏雄根本没把他当人看,而是把他当成发泄脾气的工具。

苏雄室内。

苏雄盘膝坐在木床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流环绕,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他面色凝重,引导着体内奔腾的内力,如江河汇海般涌向丹田气海,冲击着瓶颈。丹田之处传来阵阵剧痛,仿佛要被撕裂一般,他咬紧牙关,身子挺的笔直,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浸湿了衣衫。然而,就在那层壁垒即将被冲破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内力突然反噬,如决堤的洪水般四散开来。

“噗——”苏雄猛地睁开双眼,一口老血喷出,染红了身上的衣襟。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又失败了……”他自语,声音沙哑。多年的艰苦修炼,一次次的尝试,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失败,这让他几乎崩溃。

苏雄缓缓起身,踉跄地走到墙边的木柜前。他打开柜门,在一堆杂物中翻找着,最终拿出了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是一个抄本。“木若隆献上的这本……”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手中的古籍,这本功法秘籍,他一直放在心上,如今却成了他东西。

苏雄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的血迹,颤抖着手翻开了古籍的第一页。昏暗的烛光下,他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执着。

下回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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