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众人在厨房忙完,开始收拾卫生,王小玲累得满头大汗,此时木若隆打了两桶水,放到厨房的门口,对大家说;“各位辛苦了,我给大家打了两桶水,快过来喝水吧”。众人也没多想,拿起瓢,咕噜咕噜一顿喝,小玲从木柜里拿出一个碗,用碗筷了一碗水,慢慢地喝了下去,大家喝完,开始自个干自个的事了。

木若隆叫住一名大妈,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没什么日子,来了一位大人物”,“是谁?”“县令的儿子”,大妈说完,又一瓢水咕噜咕噜下肚,木若隆问:“县令的儿子来这干啥?”“他是苏家恩人儿子,县令曾经帮助过苏家,正好,他儿子看上了小姐,所以那小子隔三差五地来,每次来小姐都热情招待他,”说完,大妈坐在门槛上,木若隆也不说话,大妈道:“你不喝水吗?”木若隆笑着说道,“我已经喝完了,大娘,我是先喝的”,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他的目的达到了。

一名肥胖了男子独踞厅堂中央,仿佛硕大无朋的肉山,沉甸甸压在梨花木椅上。他身躯庞大,那椅子几乎被撑满了,连扶手上都堆叠着厚实的臂膀,布料紧绷处,隐隐显出底下的赘肉。一桌珍馐罗列面前,热气腾腾:整尾鲍鱼卧于清汤,亮如深潭碧玉;血燕羹盛于细瓷小盅里,凝脂般柔腻;红烧熊掌油亮欲滴,蒸腾着浓郁的肉香;更别提那盘盘叠起的海参、鱼翅,琳琅满目,几乎要漫溢出桌面。

他庞大的身子向前倾去,椅脚随之呻吟一声。粗胖的手指捏起一只硕大的水晶虾饺,看也不看,整个塞入口中。面皮瞬间撑开,内里粉嫩的虾肉清晰可见。他腮帮鼓动,喉咙深处发出满足的“咕哝”声,油光顺着嘴角蜿蜒而下,洇湿了胸前本就绷得紧紧的团花锦缎。那锦缎上油渍斑驳,深浅不一,新痕覆着旧迹,层层叠叠,早已浸透了烟火油腻之气。

“真香啊!”这边男子不由得感叹道。

手肘稍一挪动,便撞翻了近处一只盛满清汤的小碗。汤汁泼洒开来,在名贵的苏绣桌布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污渍。他毫不在意,目光又锁定了正中一只肥硕的烤乳猪。猪皮被烤得金黄酥脆,油珠密布其上,细小的油泡还在“滋滋”轻响。他探手,五指如粗短铁钳,硬生生撕扯下一大块连皮带肉的部位,丰厚的油脂受热融化,顺着他手背的褶皱缓缓流淌,粘腻地滴落,桌面又添一道新痕。

苏婉竹坐在桌子的对面,优雅的用筷子吃着青菜,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厅内暖意烘人,食物的浓香、酒气、还有他自身散发的厚重体味——一种汗液与油腻混合、经年累月渗透进皮肉的气息——彼此纠缠,弥漫不散。他吃得酣畅淋漓,额上、颈间早已沁出密密的油汗,在灯火下闪闪发亮,仿佛新蒸好的寿桃。那庞大的身躯随着每一次撕咬吞咽而微微晃动,笨重如山,每一次挪动都带得杯盘轻响,椅子呻吟。

小玲拿过来一个香台,点燃香,香气缥缈,盖住了,他身上的汗臭味与部分食材的香味。

厅堂空旷,华灯高悬,光芒只聚拢在他一人身上。他独坐于这富丽堂皇的中心,沉溺于口腹之欲的深渊,身躯仿佛成了盛放饕餮之欲的容器,笨拙得几乎难以自持。每一次笨重的动作都牵扯着四周的空气,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将这奢华厅堂里的寂静与光亮一同囫囵吞下,在无人窥见的角落,酝酿着某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木若隆拿着扫把在门外空处扫地,但他眼睛透过门缝,看着坐在正中间的男人。

下回见。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