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小巷深深

木若隆脚步不停，王小玲只得快步跟上，转进了一条狭窄得几乎只能容一人通行的小巷。甫一踏入，王小玲便觉一股阴冷的气息如同湿滑的蛇，悄然缠上了脚踝，顺着小腿向上爬升。

头顶的天空被两侧高耸、墙面斑驳的旧楼挤压成一条细弱的光带，昏沉沉的，仿佛隔着一层脏污的毛玻璃。正午的阳光在这里也失了锐气，懒懒地照进来些许，只勉强驱散了一小块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反衬得其余地方更加幽邃。空气凝滞不动，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浑浊气味——是陈年雨水沤烂了砖缝里苔藓的湿腐气，混杂着某种若有似无、令人隐隐作呕的甜腻，像是某种水果在角落里悄悄溃烂，又或者是什么别的更难以名状的东西在暗处发酵。

脚下的路坑洼不平，铺路的石板早已碎裂、歪斜，缝隙里顽强地钻出几簇暗绿色的苔藓，湿漉漉地闪着微光。每一步踩下去，都感觉鞋底沾上了某种黏腻的东西，发出轻微的“噗叽”声，在过分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王小玲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每一步都带着点踟蹰，唯恐惊扰了这片死寂里潜藏的什么东西。

巷子两侧的墙壁高耸逼仄，墙面大片大片的灰泥剥落，裸露出里面暗红或青灰色的砖块，像生了丑陋的疮疤。一些地方覆盖着大片深绿色的霉斑，边缘湿漉漉的，仿佛还在缓慢地蠕动、扩张。高处，横七竖八地架着生锈的铁质晾衣杆，几件辨不清原色的破旧衣物无精打采地挂着，像被遗忘的旗帜，在凝滞的空气里纹丝不动。它们的影子长长地拖曳下来，如同一条条僵死的灰蛇，匍匐在肮脏的地面上。几扇黑洞洞的、糊着厚厚油垢的窗户嵌在高处，玻璃碎裂的缺口像野兽不怀好意的独眼，漠然地窥视着下方。

太安静了。除了王小玲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和脚下那令人不安的黏腻声响，几乎听不到任何属于“生”的动静。城市惯有的车马喧嚣、人声鼎沸，在这里被彻底隔绝，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仿佛这条巷子本身就是一个被遗忘的墓道，时间在这里都停滞、凝固了。

就在这时，王小玲眼角余光瞥见巷子深处某个拐角的阴影里，似乎有一小团模糊的、难以形容的暗绿色光晕，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随即又沉入更深的黑暗，快得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的脊背。

还有阵阵臭味，是尸臭！那两个人之后长时间发酵，被发现时苍蝇环绕，肚子挺鼓鼓的，就算是清理了，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有，小玲捂着鼻子，盯着木若隆背影，从怀里掏出匕首。

“王小玲，木若隆，快点到厨房，有贵宾到了”，洗衣服的大妈大声喊道，连续喊了两三遍，转头跑去厨房了。

“呵呵呵，”木若隆转回身，小玲立马收起匕首，“看来这次是跟你说不了，找机会再说吧！”木若隆笑着说道，小玲转身立马去厨房了。

木若隆看着她的背影，慢慢走过去。

下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