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朱大常挪出苏府那气派的大门,额上已沁出一层油汗。守在外头的贴身仆人老赵,眼皮都没敢抬,立刻抢上两步,躬身探臂,稳稳托住了他的胳膊肘。那分量一压下来,老赵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脚下不自觉地沉了半分,仿佛接住的不是人,而是一尊挪了窝的实心石佛。
朱大常粗重地喘着,那喘息声不像是从喉咙出来,倒像是胸膛里藏了个破旧的风箱在呼哧作响。他借着老赵的力,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震,宽大的锦袍也裹不住那臃肿的体态,行走间衣料绷紧,隐隐显出底下层层叠叠的软肉轮廓,尤其是那滚圆的腰腹,几乎要将腰带撑裂开去。他走向停在阶下的宽大马车,那匹健硕的辕马似乎都感知到了重量,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车夫早已放下了脚踏,垂手恭立一旁。老赵半搀半扛,几乎是用肩膀顶着,才让这位爷的脚够着了那不算高的木阶。朱大常笨拙地抬腿,那动作迟缓得像是陷在泥沼里,沉重的身躯带得马车整个往下一沉,车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他费力地把自己庞大的身躯“塞”进车厢,伴随着一声闷响,整个车厢再次剧烈地摇晃起来,顶棚的流苏簌簌直抖。朱大常终于轰然坐定,车内的软垫被压得深深凹陷下去,几乎瞧不见踪影。他肥厚的手掌抹了把汗,这才粗声吩咐:“走!”
老赵迅速收回手,垂手退开,动作麻利却透着小心翼翼。车夫愁眉苦脸地跳上车辕,鞭子轻轻一扬,辕马奋力向前,沉重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比来时更沉闷的滚动声,载着那山岳般的身躯,缓缓驶离了苏家门前,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尘土和若有似无的、属于肥胖身躯的闷热体味。
木若隆看着他离去,回到厨房,开始刷碗,仆人们收拾厨房,捡碗与擦桌子,刷完碗后,正要准备回房间换上衣服,木若隆感觉衣角被拉了一下,回头一看,是王小玲,“啊,抱歉,我忘了,走吧”,木若隆笑着看着王小玲,便离开厨房,到杂物房去了。
打开杂物房房门,到处是灰尘,看来仆人很少打扫这,王小玲迈过门槛,杂物房的门在王小玲背后“砰”地一声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与声响。几乎在门闩落下的瞬间,他那只筋肉虬结的大手已如铁钳般攫住了王小玲纤细的脖颈。
“呃!”王小玲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扼住了呼吸,双脚瞬间离地。木若隆仅凭单臂就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像拎起一只脆弱的雀鸟。她小小的身体悬空,喉骨在挤压下发出瘆人的脆响,双脚踝徒劳地踢蹬着,绣花鞋尖蹭过积满灰尘的地面。
窒息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上来,王小玲眼中透出濒死的惊惧,右手却在求生本能下猛地探入衣兜——一抹细微的寒光闪现,是她藏匿的淬毒细针!
“找死!”木若隆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狞笑,快如闪电。另一只大手后发先至,精准地攥住了她那只握着凶器的手腕。指骨如钢箍般骤然发力,狠狠向内一收!
“咔!”细微的骨裂声清晰可闻。王小玲痛得浑身剧颤,小脸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那枚淬毒的细针无力地从她指间滑落,跌入尘埃。
木若隆非但没有松劲,反而将那张邪气横生的脸凑得更近,几乎贴上她因窒息而扭曲的小脸。他嘴角扭曲成一个刀锋般的弧度,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兴奋,欣赏着她瞳孔放大、徒劳挣扎的绝望模样。那掐住她脖颈的手,指节因持续发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捏碎那截脆弱的颈骨。
王小玲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像条离水的鱼,每一次徒劳的抽动都只换来喉间更刺耳的、被扼住的嗬嗬声。冰冷的死亡气息,沉沉地罩住了这间杂物房。
下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