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洞内阴风惨惨,石壁上的苔藓泛着幽绿的光。陈梓轩长剑横胸,剑尖凝着一点寒芒,与木若隆的蟒鞭遥相呼应。那邪修缩在洞穴深处,断臂处黑血汩汩,将身下的白骨染得越发狰狞。
“苏家镖局十七条人命,”陈梓轩的声音在洞中回荡,震得壁顶水珠簌簌而下,“今日要你血债血偿!”
邪修突然怪笑,独臂挥出漫天毒砂。木若隆长鞭如蛟龙出海,鞭梢卷起气流,竟将毒砂尽数扫向石壁。砂粒沾石即腐,滋滋作响间腾起阵阵白烟。
陈梓轩趁势踏烟而进,青锋剑直取心口。那邪修暴退时,木若隆的鞭子已缠上其足踝。但见蟒鞭一抖,邪修下盘顿时失衡——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隙!
剑光如白虹贯日。伴着刺耳的骨裂声,仅存的胳膊应声而飞。邪修嚎叫着撞上石壁,陈梓轩剑势未老,反手削向他咽喉。谁知这魔头竟张口喷出本命毒蛊,直扑面门!
鞭响如惊雷炸裂。木若隆的鞭梢精准抽中毒蛊,同时陈梓轩偏头避让,剑尖却不停顿——“噗”地没入咽喉三寸。
洞穴忽然死寂。唯有血滴沿着剑槽滴落的声响,一声,两声,敲在累累白骨上。
陈梓轩拧转剑柄彻底断绝生机,忽见邪修怀中有物发光。挑开来,竟是半块苏家镖局的鎏金腰牌,背面刻着“生人勿近”的符咒。
二人对视一眼。洞外悬崖风声呜咽,仿佛又传来当年镖旗折断的悲鸣。
洞中弥漫着一股甜腥与腐臭交织的怪异气味,愈往深处愈是浓烈。陈梓轩收回长剑,目光扫过四周散落的残肢断臂,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他沉声道,用剑尖拨开一具扭曲的尸体,“这些衣着……不是镖局的劲装,是粗麻布衣。”
木若隆闻言,手中长鞭一滞。他顺着陈梓轩的目光望去,只见角落堆叠的尸身中,赫然有几具穿着打补丁的短褂,分明是附近山村百姓的打扮。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视线最终落在那洞穴正中央的青铜巨鼎上。
那鼎足有半人高,三足圆腹,古朴的纹路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垢,鼎口兀自蒸腾着若有若无的热气,那令人作呕的气息正是从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木若隆缓步上前,屏住了呼吸。他凑近鼎口,朝内望去——
只一眼,他便猛地别过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额角青筋跳动。
鼎内是近乎粘稠的、暗红色的浆液,咕嘟着细小的气泡,如同熬煮过度的恶粥。浮沉其中的,是清晰可辨的指节、纠缠的发丝、以及煮得糜烂翻卷的皮肉碎块。几片未被完全腐蚀的布料在其中载沉载浮,赫然与地上那些村民所穿的粗麻布一般无二。
“人丹……”陈梓轩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他站在鼎旁,手握剑柄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妖人,竟是用活人血肉炼丹!”
木若隆直起身,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话:“怪不得一进来就闻到这化不开的腐臭味,原来是这口鼎……苏家镖局的人,恐怕也只是他炼料的来源之一。”他环视这阴森洞窟,只觉得周遭累累白骨都似在无声哀嚎。
陈梓轩剑尖轻颤,猛地划向鼎身,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溅起几点腥红的浆液。 “屠村炼药,罪该万死!方才那般结果他,真是便宜他了!”
洞内死寂,唯有那鼎中的血沫仍在轻轻破裂,发出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噗噗”声,仿佛无数冤魂在啜泣。
下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