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番外）

暴雨未歇，砸在屋檐上噼啪作响。

老管家福伯闻言，脸色一白，也顾不得许多，颤声道：“老奴这就去寻！”他冒着雨，踉跄着便朝家主书房的方向奔去。苏婉竹与古长老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立刻紧随其后。

三人闯入书房，也顾不上什么礼节，立刻在书案、书架、柜橱间翻找起来。纸张书籍被翻得哗啦作响。

“找到了！在这里！”忽然，福伯激动地喊了一声，声音发颤。只见他费力地挪开墙面上一幅山水画，后面竟露出一个隐蔽的暗格，上面用一块木板虚掩着。福伯从里面掏出一本页面焦黄、边缘磨损严重的线装册子，高高举起。

苏婉竹立刻上前，古长老也大步跨来，接过那本没有名字的册子。入手沉甸甸的，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感。他快速翻动册页，上面用朱砂和墨笔勾勒着种种诡异复杂的术式图谱，旁边标注着细密的文字。

“洗经伐脉…逆天改根…”古长老越看脸色越是阴沉，虬髯无风自动，“荒谬！江湖之上，欲行此逆天之事，无非两条路：一是莫大机缘或前辈高人倾力相助，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经脉尽碎、爆体而亡；二便是邪教惯用的阴毒手段，以各种虎狼丹药强行改造躯壳，不成人便成鬼，甚至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无论哪种，皆是九死一生！”

他猛地合上册子，眼中寒光迸射：“老家主定然是受了这邪书蛊惑，妄图以此改变自身武学根骨！”他快速翻到最后一页，动作却猛地一顿——那最后一页赫然被人从中撕去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残边！

“这……”古长老握着册子的手青筋暴起。

他再不多言，抓着那本邪书，转身便冒着瓢泼大雨重新冲回家主的寝室。苏澈仍跪在床边低泣，古长老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毫不客气地将他甩到一旁。苏澈踉跄几步才站稳，满脸泪痕，不解又委屈地看着师父。

“看着我！”古长老声如雷霆，将那本焦黄的册子几乎举到苏家家主眼前，“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

苏家家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惊得一阵剧烈咳嗽，颤颤巍巍地睁开浑浊的双眼，待看清那册子，瞳孔猛地一缩。他挣扎着，在福伯的搀扶下艰难地靠坐起来，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着那本书，气息微弱地断断续续道：

“是…是一次交易…对方…货款未带足…以此物…抵押…我本…本要拒绝…可他言…此物能…逆天改命…重塑武根…我…我心动了…”他喘了几口粗气，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说…待我定的货到…便…便将此书交由镖局带回…他…他竟真的做到了…书…书到了我手…可他…他人却再未出现…”

“我…我按捺不住好奇…私下翻看…发现…发现上面竟真有…这等玄奇之法…便想着…试一试…”家主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似乎回忆起了最初的美好，“最初…确有效果…身体轻健…精神焕发…内力也凝实了些…经脉…也拓宽了不少…我心中…甚是欢喜…”

“可后来…后来便遇到了关隘…进境停滞…我…我便依书中所载…购入了些…毒物…与珍稀药材混合…进行药浴…内服…”他的声音开始带上恐惧，“但…但自此便觉内力虚浮不定…时而充沛…时而枯竭…同等出力…他人能持久鏖战…我…我却时而两个时辰便难以为继…甚至…有时不到一个时辰就…就…”

“最后一页呢？！”古长老不耐地打断他，厉声追问，“这被撕去的最后一页在哪？！”

家主猛地一愣，脸上露出茫然之色：“最…最后一页？不…不就应在书上吗？我拿到时…便是全的…”

“没有！”古长老将书翻到最后一处，将那参差的撕痕亮给他看，“这痕迹犹新！你拿到时果真完好？！”

家主努力瞪大眼睛看着那撕痕，呼吸急促起来，挣扎道：“我…我记得…拿到时除了边角磨损…并无缺页啊…这最后一页…我…我真的不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苏婉竹，目光缓缓抬起，落在了垂手恭立在一旁、面色惨白的老管家福伯身上。她的眼神锐利如针，带着冰冷的探究。

福伯感受到她的目光，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下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