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夜色深重,武汉城的喧嚣被另一种更令人心悸的声响取代——那是整齐划一、沉重如闷雷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片碰撞的哗啦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木若隆透过窗缝,冷眼瞥向大街。只见长街尽头,火把骤然亮起如龙,映照出一片森然铁甲。官军终于出现了!他们排成紧密的方阵,步伐沉稳,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压迫感。最前排的士兵手持半人高的厚重盾牌,层层叠叠,瞬间组成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壁。第二排的长矛手,将闪着寒光的矛尖从前排盾牌的缝隙中探出,如同刺猬张开了尖刺。第三排的弓箭手已然张弓搭箭,冰冷的箭镞在火光下对准了混乱冲来的叛军方向。最后几排同样是长矛如林,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呵。”木若隆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他没有丝毫停留观看这场注定一边倒的屠杀的兴趣,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从窗口缝隙滑出,融入建筑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

他的目标,是城中另外几家规模不小的赌场。并非所有赌场都参与了叛军的烂事,但此刻,混乱就是最好的掩护。他如同暗夜中的掠食者,专门挑选那些门庭紧闭,却隐隐透出慌乱气息的赌坊下手。

来到一家名为“金钩坊”的赌场后巷,这里同样大门紧锁,但能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争执和物品搬动的声音。木若隆绕到一侧,找到一扇气窗,指尖内力微吐,震断里面脆弱的插销,身形如烟般钻了进去。

里面果然还有留守的人,大约是赌场的护院和几个舍不得钱财的管事,正手忙脚乱地将金银细软装箱,准备趁乱转移。骤然见到一个黑影闯入,几人皆是一惊。

“什么人!”

“找死!”

两名反应最快的护院拔出腰刀,一左一右扑了上来,刀风凌厉,显然有些功底。

木若隆眼神漠然,不闪不避,待到刀锋及体前的刹那,身形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扭,竟从两把刀的缝隙中滑过!同时双手疾探,五指如铁钩,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两人的手腕!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两名护院惨叫声尚未出口,木若隆内力已如毒蛇般顺着手臂经脉悍然侵入他们体内!他丹田处那团诡异的内息瞬间被引动,仿佛嗅到血腥的饿兽,爆发出强烈的吸力!

“呃啊——!”

那两名护院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睛惊恐地瞪大,只觉得毕生苦修的内力,连同经脉中流转的气血,都不受控制地朝着手腕被抓住的地方疯狂倾泻而去!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干瘪灰败,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树皮。一人喉头咯咯作响,猛地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血液,另一人则直接眼球凸出,七窍中渗出黑血,身体迅速萎缩下去,不过两三息功夫,便已气绝身亡,成了两具形容可怖的干尸!

木若隆随手将两具干瘪的尸体扔开,感受着两股不算雄厚但颇为精纯的内力汇入自身丹田,消耗的部分迅速得到补充,甚至隐隐有一丝增长。他那诡异的丹田传来一种饱足的悸动。

这一幕吓得剩下的几个管事魂飞魄散,腿一软瘫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钱财都在这里,您…您全拿走!只求饶我们一命!”

木若隆看也没看他们,目光扫过那几个装满金银珠宝和账册的木箱。他抬起右臂,张开五指,掌心内力催动,一个约莫碗口大小、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漩涡凭空出现!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却令人心悸的吸力。

他随手一挥,那漩涡掠过箱笼,里面的金银元宝、珍珠玛瑙、以及一些贴着标签的瓷瓶丹药,竟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纷纷离地而起,投入那暗黑漩涡之中,消失不见!连那几个沉重的木箱本身,也在触及漩涡边缘时诡异地扭曲、缩小,被一并吞噬。

这正是他赶往武汉途中偶然发现的自身奥秘——一个存在于他体内、可由意念操控的奇异空间。这空间似乎与他那诡异的丹田同源,能储存死物,空间大小随着他内力增长似乎也在缓慢扩张。

将“金钩坊”洗劫一空后,他毫不留恋,指尖弹出一缕火星,精准地点燃了堆放在角落的布幔和木质家具。火苗迅速窜起,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他如法炮制,又光顾了两家赌场。过程大同小异,反抗者皆被吸干内力化为干尸,财富与有用之物尽数纳入体内空间,然后付之一炬。冲天而起的火光映红了他冷漠的侧脸,也加剧了整座城市的恐慌。家家户户门窗紧锁,百姓攥着菜刀柴刀缩在屋里,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至于大街上的叛军?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官军方阵面前,他们所谓的冲锋如同浪花拍击礁石,瞬间撞得粉碎。箭雨泼洒,长矛突刺,盾墙碾压……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那些高喊着口号冲上来的人,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

木若隆站在一处燃烧的赌场屋顶,远远望着那片修罗场,嘴角勾起一丝讥诮。一群被蛊惑的可怜虫,纯纯的肉盾,用来吸引官府注意力的弃子。放着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日子不过,非要为了一个早已化为尘土的前朝虚妄抛头颅洒热血,真是可笑又可悲。

他不再关注那边的屠杀,感受着体内空间里新增的财货和略有增长的内力,心中一片冰冷满足。身形一闪,消失在连绵的屋脊之间,只留下身后几处熊熊燃烧的赌场,如同黑夜中几支巨大的火炬,映照着这座陷入混乱与鲜血的城市。

下回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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