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深沉的夜色下,偌大的武汉城已然陷入一片混乱。早些时候还能见到的一些富贵人家的马车,此刻早已不见了踪影,想必是见势不妙,早已携带细软家眷匆匆逃离了这是非之地。唯有那些无处可去、或是舍不下祖宅产业的平民百姓,依旧胆战心惊地紧闭门户,蜷缩在家中,祈祷着灾祸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
木若隆如同一道真正的幽魂,在火光闪烁、人影幢幢的街道阴影中穿梭。他的目标明确——那家名为“如意坊”的赌场。既然城中已乱,官府与叛军杀得难解难分,这等藏污纳垢、积攒了巨额财富的地方,岂能不趁机捞上一笔?总不能白来这武汉城一趟。
赌场大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翻箱倒柜和争执的声音,显然已有趁火打劫者先一步光顾。木若隆悄无声息地潜入,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难以捕捉。两个正为了一袋银锭争抢得面红耳赤的看场打手,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颈后一凉,便已软软倒地,喉骨尽碎。
木若隆看也不看那两具迅速冷却的尸体,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赌场大厅。他迅速找到存放较大额金银的暗柜,手法利落地将其中的金锭、银元宝扫入一个顺手扯来的厚布包袱中,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略感满意。
但他并未立刻离去。脑海中闪过白日里在此窥见的那个地下室,以及那些被抬出的女子尸体。那里或许还藏着别的什么。
他循着记忆来到后院那处隐蔽的暗门。门从里面闩着。木若隆没有浪费时间寻找机关,深吸一口气,内力瞬间凝聚于右拳,带着一股阴狠的劲道,猛地轰在门板结合处!
“轰咔!”
木屑纷飞,暗门被他硬生生砸开一个破洞,门闩断裂。一股更加浓郁、混合着霉变、血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腐臭的气味,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他矮身钻了进去。地下室比他想象的还要阴暗潮湿,只有墙壁上一盏如豆的油灯提供着微弱的光线,映照出这方狭小空间的轮廓。空气粘稠得几乎让人窒息。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木榻,榻上铺着的锦缎早已污秽不堪,颜色难辨。榻边,歪倒着两名女子,她们衣衫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几乎难以蔽体,露出大片青紫和伤痕的肌肤。头发如同乱草般披散着,遮住了部分面容。
木若隆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伸出食指,分别探向她们的鼻息。
冰冷,毫无生气。
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她们的下半身一片狼藉,残留着已经干涸发暗的浊液痕迹,与木榻上大片同样干涸的污渍连成一片,无声地诉说着她们生前遭受的凌虐。
木若隆皱了皱眉,迅速扫视四周。除了这张肮脏的木榻和两具女尸,角落里只有几个空了的酒坛和散乱的破布。看来值钱的东西,或者他想象中的“好东西”,早已被转移或搜刮一空了。
“晦气。”他低啐一声,不再停留,转身便欲离开这令人极度不适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刚从破开的暗门钻出,身形尚未在昏暗的后院中完全站稳时,眼前黑影一晃!
一道纤细矫健的身影,同样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眸子,正与他撞了个正着!
两人显然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旁人,动作同时一滞,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猝不及防的怔愣。
电光火石之间,那黑衣蒙面女子眼中寒光一闪,杀机顿起!她没有任何废话,左手一扬,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一柄淬毒的袖箭已如毒蛇吐信般射向木若隆的咽喉!
木若隆反应快得惊人,脑袋只是微微一偏,那淬毒的短箭便擦着他的脖颈皮肤飞过,钉入身后的墙壁,箭尾兀自颤动不已。
一击不中,女子毫不迟疑,右手已然抽出腰间悬挂的一柄狭长腰刀,刀光如匹练般划破黑暗,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扫木若隆腰腹!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想要将他拦腰斩断!
木若隆眼中戾气一闪,不退反进,在刀锋即将及体的刹那,右手食指与中指如同铁钳般猛地弹出,精准无比地敲击在刀身侧面!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女子只觉一股诡异而强横的力道顺着刀身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酸麻难当,那柄腰刀再也把握不住,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远处的石板上。
女子心中大骇,刚要变招后退,木若隆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了上来!一只冰冷如同铁箍般的大手,以她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死死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呃!”女子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被木若隆单臂轻而易举地提离了地面!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双眼发黑,双手本能地死死抓住木若隆掐住她脖子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皮肉里,试图掰开那如同生根铁钳般的手指,却是徒劳无功。
木若隆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疾出,闪电般在她胸前和肩井处连点数下。女子顿时感觉浑身力道如同潮水般退去,四肢百骸传来一阵强烈的麻木感,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连抓住对方手腕的双手也软软地垂落下来。
制住女子后,木若隆动作毫不停顿,开始迅速搜查。他一把扯下她脸上的黑巾,一张成熟美艳、带着几分野性难驯气息的脸庞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柳眉杏眼,鼻梁高挺,嘴唇因缺氧和愤怒而微微张合,即使在此刻,眉宇间依旧透着一股泼辣与倔强。
木若隆对她的容貌只是漠然一瞥,随即便在她身上快速摸索。很快,他从女子腰间和内衬的暗袋里,搜出了几个小巧的瓷瓶,一些零碎的金银珠子,以及一个用软木塞紧封着的小琉璃瓶,里面晃动着某种未知的透明液体。
他将这些战利品毫不客气地纳入自己怀中。最后,他的手指在她***贴身衣物内摸索片刻,取出了一个比之前更小、材质更显温润的玉瓶。
看这藏匿之处和玉瓶的质地,里面的东西想必非同一般。
“呵。”木若隆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低沉冷笑,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阴森。
他不再停留,随手解开了女子身上的麻穴。
那女子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剧烈的咳嗽起来,麻木感如潮水般退去,随之而来的是被羞辱和掠夺后的滔天怒火。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美眸中燃烧着几乎要将木若隆焚毁的恨意,死死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
然而,黑暗中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那被搜刮后散落在地的些许物品,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那个神秘蒙面男子的冰冷气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木若隆的身影早已融入更深的夜色,如同从未出现过。唯有怀中新增的“战利品”,以及那瓶得自女子贴身处的神秘玉瓶,预示着这场混乱的夜色,还远未结束。
下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