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顾在烟火巷的停留,让阿楠的面馆多了几分别样的生气。老周打趣说,小顾的相机镜头,都快把面馆的灶台拍出包浆了。可阿楠知道,小顾是真的痴迷这些旧味里的故事,就像她痴迷于在食材里找外婆留下的影子。
转天,阿楠天不亮就往城郊去。小顾被老周从被窝里薅起来,迷迷糊糊跟着,直到看见成片沙枣树,才彻底清醒。沙枣树上,红彤彤的果子坠着晨露,阿楠说:“得选最红最透的,晒出来才够味。”小顾跟着摘沙枣,粗糙的枣枝划了手,阿楠从围裙兜里掏出块绣着桂花的帕子,“拿着,别把血滴到沙枣上,糟蹋了好东西。”
回巷的路上,沙枣在竹筐里晃出细碎的响。老陈在茶馆门口支着铜壶煮水,远远瞅见,嚷着要第一个尝沙枣糖糕。阿楠把沙枣洗净、去核,在陶罐里用冰糖慢熬。砂锅盖缝里溢出的甜香,顺着烟火巷的石板路,往各家各户门缝里钻。
小顾守在灶台边,看阿楠把熬好的沙枣酱拌进糯米粉,面团在手里揉得又光又滑。“这手法,和做面臊一个讲究。”阿楠笑,“外婆说过,手上使的力气匀不匀,食材能感觉到。”糖糕入锅,油花“滋滋” 唱着歌,不多时,金黄的糖糕就出锅了。老陈迫不及待咬了一口,沙枣的甜裹着糯米的软,从舌尖甜到心里,惊得他连茶盏都没端稳:“阿楠,你这手艺,该让更多人尝尝!”
小顾把沙枣糖糕的制作过程剪进纪录片片段,传到海外华裔社群,当晚就炸了锅。留言像雪片般飞来,有人说想起小时候外婆塞在兜里的甜,有人问能不能寄些沙枣酱解乡愁。阿楠看着那些带着时差的文字,指尖摩挲着陶罐沿,“原来这么多人,和我一样念着旧味。”
老周也跟着忙活,帮阿楠联系包装作坊,要把沙枣酱、面臊这些做成礼盒。可阿楠在试包装时犯了难,外头花里胡哨的盒子,总衬不出旧味的妥帖。小顾灵机一动,用巷口老桂树的落叶拓印麻布,做成粗朴的包装,往桌上一摆,倒像把烟火巷的岁月都包进去了。
这天夜里,烟火巷飘着细雨。阿楠站在面馆门口,看小顾举着相机,拍雨丝落在青石板溅起的水花,拍老陈茶馆透出的昏黄灯光,拍自己围裙上沾的面粉。小顾说:“阿楠姐,我想把这些拍成系列纪录片,让更多人看见烟火巷的活色生香。”阿楠望着雨幕里朦胧的巷子,轻声应着,心里想着,外婆传下的手艺,真的要随着沙枣糖糕,走到更远的地方了。
老周哼着跑调的小曲,给新订的包装材料点数,雨滴打在他的草帽上,“嗒嗒” 作响。他不知道未来这沙枣糖糕能走多远,可看着阿楠眼里的光,小顾镜头里的暖,知道这烟火巷的旧味,经了新的琢磨,定能在时代里,酿出更绵长的香,就像沙枣在陶罐里慢慢熬煮,终成让人念一辈子的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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