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后的眼睛2

“好了，大家先把行李放好，稍作休息。”简繁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努力缩在人群后的邓婵星身上，笑容加深了几分，“邓婵星同学，你跟我来一下。你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项目，我带你熟悉一下核心工作流程，顺便给你安排具体任务。”

邓婵星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窟。她感到周围同学投来的、或羡慕或好奇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背上。她想拒绝，想躲开，但简繁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目光像无形的绳索，牢牢捆住了她。她只能僵硬地点点头，在众人注视下，脚步沉重地跟着那身刺眼的白大褂，走出了压抑的宿舍板房。

外面阴沉的天光似乎都显得刺眼了一些。简繁步履从容，带着她穿过泥泞的空地，走向基地深处另一栋看起来更大、更封闭的灰白色板房。这栋板房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连气窗都被厚重的黑色帘布遮挡着，透不出一丝光亮。门口挂着一个简陋的白色塑料牌，上面用红漆写着三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实验区**。

一股更加强烈的、混合着刺鼻消毒水、化学药剂和……一种隐约的、类似肉类轻微腐败的甜腥气，从紧闭的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邓婵星的胃里一阵翻搅，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简繁似乎没有察觉她的不适，或者说毫不在意。他掏出一张磁卡，在门边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嘀”的一声轻响，厚重的铁门向里滑开一道缝隙。一股更加浓郁、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伴随着门内骤然响起的、更加清晰和密集的、压抑的呻吟声、痛苦的呜咽声，还有金属器械碰撞的冰冷脆响！

邓婵星被那气味和声音冲击得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进来吧。”简繁的声音依旧平稳，侧身让开。

邓婵星几乎是挪了进去。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关闭，隔绝了外面微弱的光线。眼前骤然陷入一片更加昏暗的光线中。惨白的无影灯集中在中央几个区域，投下冰冷刺眼的光柱，而周围则沉在更深的阴影里。

这是一间巨大的、冰冷得如同停尸间的实验室。空气冰冷刺骨，呼吸间都带着白气。靠墙是一排排闪烁着各种指示灯、连接着复杂线路的冰冷仪器。中央是几张覆盖着惨白塑料布的不锈钢解剖台。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房间两侧靠墙的位置，摆放着几排……巨大的玻璃观察舱！

那些玻璃舱像巨大的鱼缸，每个里面都蜷缩着一个……“人”。

不，那几乎不能称之为完整的人了。他们穿着统一的、灰扑扑的薄布病号服，形容枯槁，有的肢体扭曲变形，皮肤上布满溃烂的疮口和诡异的色素沉积；有的眼神空洞涣散，嘴角流着涎水，无意识地用头撞击着坚硬的玻璃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还有的浑身插满了各种颜色的塑料导管，连接着旁边的仪器，仪器屏幕上跳动着令人不安的曲线和数字。痛苦的呻吟、含糊不清的呓语、绝望的呜咽，在冰冷的空气中交织回荡，形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地狱交响曲。几个穿着和简繁一样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的工作人员，如同幽灵般穿梭其间，冷漠地记录着数据，调整着仪器，对舱内的痛苦景象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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