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的通知书

老校长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照亮林淑芬血肉模糊的后背。钢印机突然发出齿轮卡死的刺耳声响，生锈的传动轴迸出火星，积水中的档案残页同时亮起荧光编码。白父的皮鞋踩碎水面倒影，他抓起半张降解腐蚀的通知书残片塞进雨衣，转身时被李卫国泼化学试剂浇了满头。

跑什么？"林淑芬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哑。她后背的伤口在荧光下泛着诡异的蓝，血珠顺着脊椎沟滴在积水里，溅起细小的光点。

白抹了把脸上的液体，立刻传来灼感。化学正腐蚀着他雨衣袖口的孔雀蓝镶边，那颜色与三十年前教育局制服用料一模一样。"疯子！你们都是疯子！"他跄着后退，撞翻了燃烧的档案柜。

火星四溅中陈爱华看见母亲抓住自己手腕。那只手冰凉黏腻，沾着铁锈味的血。"放开！"她挣扎时踢到钢印机底座，金属碰撞声在厂房里回荡。紫外线灯管突然全部爆裂，玻璃碎片像冰雹般砸进积水。

林淑芬没有松手。她拽着女儿往钢印机操作台拖，白大褂下摆扫过漂浮的档案残页那些纸片上的荧光编码随着水波晃动，拼出"19770816"的数字组合。"摸！"她强行将陈爱华的手指按进自己后背伤口。

血肉温热与金属的冰凉同时传来陈爱华指尖触到齿轮齿的瞬间，整台钢印机发出蒸汽喷射的尖啸。操作台表面剥落的锈皮下浮现出与林淑芬伤疤完全吻合的凹槽纹路。

"这是白梅大学通知书的钢印模具。"李校长的打火机照亮机器侧面，"当年你父亲用它调换了两个姑娘的命运。"火焰映出他眼镜片上凝结珠，正顺着镜腿滴在操作台残留的褐色污渍上。

白的雨衣在门口卷起一阵。他逃跑时甩出的溶剂瓶砸在钢印出口处，液体腐蚀金属的滋滋声中，一张崭新的通知书缓缓吐出。右下角钢印的缺齿纹路，与林淑芬手中齿轮的磨损痕迹毫不差"不可能......"陈爱华盯着后背翻卷的皮肉。那里渗出的血正滴在通知书签名处，晕开的墨迹与紫外线灯下白晓梅笔迹鉴定样本完全重叠。她突然弯腰干呕，胃溅在生锈的传动轴上。

钢印机内部齿轮咬合的咔嗒声。老校长扑向电源箱时，林淑芬已经扯下染血的衬衣布条，裹住操作台上浮现的指纹凹槽。降解剂正在蚀刻三十年前的油墨残留，显露出白父右手小指独特的箕形纹。

"现在你知道了。"林淑芬把布条塞进女儿白大褂口袋，"你每叫一声白阿姨，这个齿轮就在我脊椎里转一圈。"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陈爱华想起小时候发烧，母亲用酒精棉擦拭她时冰凉的触感。

厂房深处传来金属断裂的巨响。白父喷洒的降解剂触发了钢印机自毁程序，生锈的轴在扭曲轧出最后蒸汽。李抢救出的核心齿轮滚到积水里，蓝紫色荧光立刻沿着齿槽蔓延。

"还有七分钟。"老校长擦着镜片上的化学药剂，"这台机器会炸毁所有——"

林淑芬突然抓住女儿往出口推。陈爱华踉跄着踩碎水面倒影，看见母亲弯腰捡起燃烧的档案柜片。火焰她后背狰狞的伤疤，与满地发光的档案残页形成诡异呼应。

"走啊！"林淑芬将火把掷向钢印机。烈焰腾起的瞬间，陈爱华发现母亲在笑。那笑容让她想起高考前夜，煤油灯下母亲检查准考证时的侧脸。

爆炸气浪将两人掀翻在门口。陈爱华的白大褂沾满泥水，掌心还攥着那块带血的齿轮。她抬头时，母亲正用染血的衬衣布条包扎李校长被烫伤的手臂，动作娴熟得像当年给孩子们处理摔伤。

钢印机的残骸在火中发出最后一声呜咽。林淑芬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指缝间漏出的目光钉在女儿颤抖的嘴角："现在，你还觉得白晓梅是你的人生榜样？"

雨突然大了。陈爱华看见母亲后背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混着雨水流进积满档案页的水洼。那些纸片上的荧光编码在明明灭灭，像极了医学院里的生物电流示波器。

校长咳嗽着撑起。他的怀表从口袋里滑出，表盘裂纹间渗出化学试剂的蓝光。"五分十七秒，"他盯着停止转动的指针，"足够白某人跑到县医院了。"

林淑芬干衬衣下摆的血水。布料撕裂声里，她扯下最后一条干净布片，按在女儿被玻璃划伤背上。"疼吗？"她的拇指擦过陈爱华掌心的齿轮凹槽，"这才是我该问你的问题。"

远处传来车的鸣笛陈爱华突然发现，那声音与钢印机运转时的频率一模一样。

撕碎毁生的通知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笔尖小说网http://www.bjxsw.cc），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