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指尖冰冷，带着薄茧，如同毒蛇的信子，缓慢而狎昵地滑过安溪卓颈侧紧绷的肌肤。那触感带来的不是情欲的颤栗，而是被冰冷刀刃抵住咽喉的、濒死的窒息感。安溪卓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每一块肌肉都在无声地嘶吼着抗拒，却又被无形的枷锁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谢崇瀚的气息拂过耳廓，低沉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安溪卓的耳膜，也凿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想要救他？可以。过来。”

那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和赤裸裸的亵玩意味，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安溪卓灵魂都在抽搐。巨大的屈辱和冰冷的恨意瞬间冲垮了所有的防线，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暴起，将牙齿狠狠咬进眼前这恶魔的咽喉！然而，就在这毁灭的冲动即将冲破理智的刹那——

“哥……二哥……冷……好难受……”

安希然烧得滚烫、痛苦呓语的画面，如同最锋利的钩子，狠狠拽住了他即将坠入疯狂深渊的灵魂！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尊严……在那灼热的温度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瞬间化为齑粉。

他僵硬地、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一点点挪动着膝盖。湿透的里衣摩擦着冰冷的地面，发出细微而刺耳的声响。每一步挪动，都像是在滚烫的刀尖上爬行。他最终挪到了谢崇瀚的脚边，距离那双玄黑绣金的蟒靴，不过咫尺之遥。他停在那里，头颅低垂，湿漉漉的长发完全遮住了他的脸，只有那剧烈起伏的、单薄的胸膛，暴露着他内心汹涌的惊涛骇浪。

谢崇瀚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这具年轻、充满韧性与仇恨、此刻却不得不向他献上屈辱的躯体。那深潭般的眼底，终于清晰地掠过一丝餍足的、如同收藏家得到稀世珍宝般的幽光。他缓缓伸出那只保养得宜的手，没有触碰安溪卓暴露的皮肤，而是异常缓慢地、带着一种狎昵的掌控感，落在了安溪卓湿透的、凌乱披散的长发上。

五指如同冰冷的梳篦，缓缓插入那冰凉黏腻的发丝深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梳理和把玩意味。指尖偶尔擦过安溪卓冰冷的头皮，激起一阵无法抑制的细微战栗。

“倒是个知情识趣的。”谢崇瀚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满意，仿佛在评价一件新得的玩物。他手指微动，缠绕起一缕湿冷的发丝，在指尖捻弄着，目光却投向侍立在阴影里的老太监。“张德全。”

那如同雕像般的老太监无声无息地躬身上前一步，腰弯得更深：“奴才在。”

“去。”谢崇瀚的指尖依旧缠绕着安溪卓的发丝，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掌控生死的威压，“叫太医院当值的刘太医，带上最好的退热药材，去东六宫后头那间杂役房。告诉刘太医，安三公子的命，本督要他好好看着。”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扯得安溪卓头皮一痛，“人若是没了，他也就不用回来了。”

“奴才遵旨。”张德全躬身领命，脚步无声地退了出去，迅速消失在门外依旧狂暴的雨幕中。

安溪卓低垂的头颅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里，似乎有一根弦，因为这明确的救赎指令，而极其轻微地松弛了一丝。然而，这细微的松动，立刻被头顶那只冰冷的手带来的、更深的屈辱感所淹没。

谢崇瀚仿佛感受到了他身体那瞬间的松弛，缠绕着发丝的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一种惩罚性的警告。“本督的规矩，”他俯视着脚边的人，声音不高，却如同寒冰坠地，“给了的，才是你的。本督没给的，想都别想。”

他缓缓松开缠绕发丝的手，指尖顺着安溪卓冰冷的、沾着水珠的颈侧肌肤，一路向下，如同冰冷的蛇，滑过他因寒冷和屈辱而绷紧的肩胛线条，最终停留在那敞开的、单薄里衣下清瘦的脊背中央。

指尖冰冷的触感，如同毒蛇盘踞。

“脏了。”谢崇瀚的声音带着一丝嫌恶，目光扫过安溪卓身上湿透、沾满泥泞的里衣和赤裸双足下的污秽。“本督这里，容不得泥泞。”

他收回手，仿佛多碰一下都嫌脏。转身，玄黑的蟒袍下摆划出尊贵的弧线，重新踱回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坐下。他拿起一份奏折，目光落在上面，不再看地上的人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带他去洗干净。”谢崇瀚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纯粹的威权口吻，是对侍立在一旁的宫女说的，“用西殿的浴池。换上干净的。”

两个穿着淡青色宫装、面容姣好却眼神空洞麻木的宫女无声地上前，如同两道没有灵魂的影子，一左一右，轻轻搀扶起依旧跪在地上的安溪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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