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骰子安红豆
当张九龄再次醒来,已经在师父家了,师父在床边熬药,清苦的药香弥漫在屋中。
张云雷在床边一趟一趟的来回走过,脸上的油彩已经洗掉了,漏出清秀俊美的小脸儿,眉头紧皱,手中紧紧绞着手帕。
张九龄用尽力气半靠在床上虚弱地开口“师父,孩子怎么样?孩子没有大碍,到是你的身体虚弱不少,男子怀孕本来就危险,你可要悉心照料自己。
张云雷用手绢擦干眼泪"张九龄你吓死我了,不担心自己倒还担心孩子。”
张九龄笑得凄凉,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也是大夫,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俩大可放心。
张九龄接过汤药,一阵苦味儿扑面而来,引得张力令有些个反胃。白净的瓷碗衬着黑褐色的汤药仅是看着,就感觉嘴中微微泛苦。
张九龄紧握着瓷碗,指尖微微泛白。
心一横,眼一闭,一碗汤药下肚。
紧接着两滴泪水滑下,这药,好苦啊!
张云雷把一碟蜜枣送到张九龄手边,张九龄捏起一颗,细细品着。口中的苦渐渐被蜜枣的甜盖住,苦味一点点消散。
嘴中的苦是淡了,可心中的苦呢。
师父也看出张九龄的心事,这些年轻孩子的情爱之事,他向来是看破不说破。可自家儿徒伤成这样他心中自然也不好受。“九龄啊,这药中我放了些安神的药材,你先在我这儿睡会儿。张云雷,你跟着我过来。”师父给张九龄点上安神的熏香轻轻关上门,带着张云雷离开了。张九龄只觉得这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控制不住地落下。
在睡梦中,张九龄朦朦胧胧回到了小时候,那时的王九龙初来药堂。
小小的一个白团子,躲在师父腿后,害羞的不敢说话。
那天的天气似乎很好,天空像是洗过的蓝缎子,上面轻飘飘缀着几片云彩。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木,在两个少年紧握的手上印下一片阴影。
“你以后就跟着我了。”
“上天也跟着吗?”
“入地都随着!"
药堂生意紧张,两人就一起去山上摘药,去乡下治病。晚上两个小人窝在一个被窝里,说着属于两人的快乐。
那时的日子虽然清贫,但是有着师兄弟的陪伴,师父师娘的照顾,一切苦难又算得了什么?
张九龄在记忆的深河中越走越远,晶莹的泪珠也一滴滴滑下,沾湿了枕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