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十八】

望着润玉离开的背影，疏沅久久无言，那句“三日后，要听你的答复”萦绕在心头，如果换作从前，从前的疏沅，她会高兴的，因为她自幼喜欢的人也对她有了些心思，可如今，她还能配的上润玉么？

紫鸢进来时，见疏沅怔怔的，面容上还有泪痕，她忙关切道：“公主这是怎么了？”

“我无事。”疏沅扯了扯嘴笑道，“紫鸢，让我一个人静静吧，我有些累了今日。”

“好。”

润玉回去后，心里亦是起了不小的波澜，他素来不是将感情放到明面上的人，当年与锦觅的那段感情，的的确确教他受尽伤害，哪怕如今锦觅依旧是岁月那些最美好的留恋，可不知何时，慢慢的，他对疏沅有了一些不同，从前他总从疏沅的眉目中看出锦觅的样子，可如今，疏沅就是疏沅。

他想，他是心动了。

他如今贵为天帝，不再是从前善于隐忍的夜神大殿，每一步都要看人眼色，仰人鼻息，如今的事都能让他自己来做主了。

三日后。

“参见陛下。”疏沅换了一身浅紫色衣裙，缀上流苏，华美高贵，她行了礼，才定定望向润玉。

润玉微微颔首，“来了？”

“陛下的三日之约，疏沅自然要遵守。”她声音轻轻地，继续道，“其实有许多话藏在疏沅心里很久了，若今日能说出来也是好事儿。”

润玉心里突然一颤，“你说。”

“陛下该知道的，我父母去的早，我虽是鸟族青鸾一族公主，亦是众望所归的少神，最终却也因年幼并未继承那鸟族族长之位，父亲的遗愿，众位长老对我的期盼，每一步我都走得都不曾忘记。”疏沅笑了笑，有些苦涩，“对于疏沅而言，情爱也许从不曾那般占据重要的地位，陛下，自古情之一字最是伤人了，情深不寿，或许便是这个缘故。”

润玉深深看着她，眸色愈深，他从未想过竟是这些话，“这些，都是你的真心话么？”

“是。”她闭了闭眼睛，“陛下，其实您并未对我生出情意，或许这只是您的一念罢了，等时日过去了，您会忘记的。”

她期盼润玉能够忘记，可是她知道，也许她这一世都不能忘记，她忘了心里有多疼，她不曾想到有一日她会拒绝她喜欢的那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如今这副模样呢？

“你走罢。”润玉冷了声，不再看她。

从最开始惊鸿一瞥的初见，到后来种种，又到那一晚缠绵，他的心已慢慢为她开放，可原来她的心里，只是权力地位，却并未有过她，可笑，他是堂堂的天帝，有一日也会被拒绝。

疏沅缓缓走出大殿，即便没有那晚，她失去了清白，她与润玉也走不到一起，她的姑母是害死润玉生母的凶手，润玉如今这般打压鸟族，焉知不是恨荼姚，他难道真能为了情爱放弃弑母之仇么？

不会的，不会，所以明知结局是悲剧，不如不要开始，就这样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