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十九】

疏沅有意避开润玉，即便是偌大一个天宫，若是彼此不愿见到，也是见不到的。宫里人都以为，自新任羽神到了，这千年如一日的宫苑或许会起了什么变化，然而并没有。

疏沅深入浅出，素日也是待在飞霜宫闭门不出，而天帝陛下，一日日的隐去笑意，容色更为冷峻，无人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疏沅喝着茶，看灵鸳从族内送来的折子，近来大事小事禀报的事无巨细，她一边瞧着，一边陷入沉思，并未发觉宫苑的大门悄然开了。

紫鸢往旁边瞧了眼，忙行礼道：“邝露仙子！”

疏沅也抬眼，才站起来，淡笑道：“仙子如何来了？”

邝露轻笑，“打搅仙上了，这几日轻省许多，仙上初来天宫，邝露便斗胆来拜访，还请仙上不要嫌弃的好。”

“不会。”疏沅摇摇头，邝露是伺候在润玉身边的，凭心而论，她与邝露也只几分浅淡交情，算不得有太多话，可素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疏沅觉着邝露是有些事儿来说的。

“仙上住的可还习惯？”邝露四周瞧瞧，觉着飞霜宫与最初修缮的颇为不同，那时候虽然焕然一新，却一丝人烟气都没有，冷冰冰的，如今自疏沅住起来，又悉心打点一番，亭子种了时兴花草，有了许多生活气息。

“谈不上习惯还是不习惯，幼时，我也随姑母居住这天宫，只是那时颇为寂寥，如今也冷清。”疏沅淡了笑意，浅浅道。

“天宫向来冷清，这上千年，人口凋零，陛下也是这样一日日过来的，他从前便是个孤寂的人，与长夜为伴，生活一点新意都没有，如今又痴迷于政务，这几日身体颇有些不适。”邝露道。

“不适？”疏沅语气中带了几分急切，“可请了药王去看？”

“仙上不必担忧，已请了过去。”邝露一顿，又道，“昨日，邝露伺候陛下用药时，听见他在睡梦中唤了仙上的名字，真真切切的，邝露想，陛下是对仙上动了几分心。”

疏沅一怔。

“陛下这万年人生，纵然曾喜欢过锦觅仙上，可已是曾经，陛下已在放下，可邝露瞧的出来，仙上是对于陛下而言不同的人，陛下最初时对于仙上的关注，一点一滴的，到近来，陛下对仙上动的情，可仙上，为何心里没有陛下？”

疏沅看着她，却轻轻移开视线，她心里有润玉，很早很早便有了，可她自知她已经配不上润玉了，润玉是高高在上的天帝，身份尊贵，她失去了清白，有朝一日为人所知，润玉又会怎样看她呢？

天界和鸟族那些旧日恩怨，看似风平浪静，焉知不会爆发。喜欢，爱，是两个人站在同一基础上，并非是处于不对等的不平等，这样的感情能走多远。

“罢了，邝露这次是逾越了，可我希望仙上能去看看陛下，哪怕看一眼，陛下这些时日身体疲倦，心也很累，可看见仙上，我想，他会有些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