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天下》【十六】

般若手段向来狠厉，尤其是严刑拷打这样的事儿，曼陀身边伺候的人又都不是嘴严实的，没的一会儿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事都吐露出来。

般若和昙鸾料想的不错，的确和曼陀与她的乳母有关，曼陀年幼丧母，本就因庶出的缘故自幼自备，又因家里独独只有她一个庶女，心里总是难受，在乳母的挑拨之下，想嫁一个好门第。

她钟情于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杨坚，原本独孤信便是属意杨坚与伽罗的，在她执意恳求之下，将她许给了杨坚，可乳母总瞧不起杨家，觉着弘农杨氏比不得陇西李氏郡公府，便唆使曼陀舍了清白去勾引李澄，误打误撞之下竟然与李澄之父李昞发生了关系，失了清白。

般若听了心里又是怒又是气，她径直到曼陀屋里，大门紧闭，窗子亦是闭的严实，一点光都不进来，曼陀蜷缩在被子里，一点声响都发不出来。

般若冷冷一笑，不屑道：“你现在知道怕了，知道躲起来了？当初做这样没脸没皮的事儿的时候，怎么有胆子去，还是说你就是个没脑子的，只会听旁人的唆使。”

曼陀平日就怕极了般若，今日不晓得哪里来的勇气，或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她突然掀开被子，坐直身子，面上挂着泪痕，不满喊道：“从小到大，我们这几个妹妹，阿姐唯独疼昙鸾和伽罗，爹爹也是偏心昙鸾和伽罗，我是个庶女，从小被人看不起，你们从来都假装看不见，我不过是想要一门更好的亲事，有什么错么？凭什么就不行？”

“啪！”

柔嫩的面容上霎时出现一道红印子，触目惊心！曼陀被打的懵了懵，她住了嘴，手轻轻捂着脸，泪珠子硕大一般往下掉，般若步步紧逼，冷声道：“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钻牛角尖。我告诉你，爹爹对我们姐妹四人一贯公平，你总说你是庶出之女，被人看不起，可你也不想想，那些说你的人无不是惧怕我们独孤家的权势，有心与爹爹作对，庶出又怎样？哪怕出身低贱的人亦是有富贵命。究其根本，不过是你自私，贪慕荣华富贵罢了，只是因为杨家没有李家富贵，所以你便要抢自己妹妹的亲事，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你还能理当自然，我不管你是怎样，既然你做出了这样没脸没皮的事情，那我们自然该成全你的。”

曼陀原本愣愣听着，忽然闻言便抬起头，般若却不想再看她，只是道：“你已经失去了清白，没有人愿意娶你，与其败了我们家的名声，不如成全你嫁给李昞，当你的陇西郡公夫人。”

“爹爹已经不愿意管你了，这些日子你就禁足，到出嫁前都不准离开这儿一步。至于你的乳母，你做错了事儿 自然她要替你承担的，她的命留不得了。”般若轻飘飘一句话，便决定了乳母的生死。

曼陀不会替乳母求情，因为至少，她达成了自己的愿望，只是她不知道，这是一条不复万劫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