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灵小不懂》宁王35

宁王昏迷了整整七天,太医换了又换,个个束手无策,垂头叹息:“气血耗竭,药石难及。”

药炉里的药渣早已冷却,散发出苦涩的余味,就在太医们躬身退出后,两名宫女捧着一方描金漆盘,低着头缓缓走来,脚步声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她们手捧着描金漆盘,上面整齐叠放着一套崭新的亲王礼服——石青色的纻丝常服,领口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五爪龙纹,腰间配着玉带,皂鞋针脚细密,用料考究。这是宫规里的“易衣”,是为弥留之人预备的身后仪制。

“给他换上吧。”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呆坐在榻前阶梯上的月莎,一眨不眨的眼睛里积满了未干的泪,长长的睫毛像沾了晨露的蝶翼,猛地一颤,然后缓缓抬起眼。

“老师。”

她的唇瓣干裂起皮,显然是多日未曾好好进食饮水,整个人憔悴得仿佛一触即碎。可那眉梢眼角的清丽轮廓未改,一双眼眸虽盛满了疲惫与绝望,眼底却还映着微弱的烛火,像暗夜中未灭的星子,那份破碎的隐忍的美感,竟比往日的灵动鲜活更显惊心动魄。不懂到了嘴边的安慰,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这几天不懂经历的不比小金少,皇帝驾崩新王登基,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早在他出生之前就死了,老天爷给他开了个大玩笑,孝宗竟然是他的亲爹,母亲正是孝宗苦苦寻找的女人,种十八学士茶花的女人。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坐上了皇位,料理孝宗的身后事,批奏折,调查太子的死因,几夜没合眼,直到听到宁王要不行的消息他才抽空过来,才想起了小金也在这。

不懂让屋里的人全出去,月莎还没察觉到他身份的转变,只注意着宁王那苍白的面孔,心里冷得发慌。

郑王已死,禁军只找回了尸体,太子遇袭一案明显是有背后主谋,郑王只是个幌子。哪怕不懂想查明真相,可也得考虑如今朝廷动荡,他要稳定朝纲,稳住民心,只能把这事先搁着。

直到看到小金,不懂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看到了真相。他想起以前两人第一次谈话,小金其实就说了,有人想要她的身家和她这个人,后来她又说她自己也不是好人,若与虎谋皮,那她确实会说这话。

宁王,侠王,不懂垂着眼,视线落在宁王脸上。思索着假如宁王是太子遇袭案的主谋,能得到什么好处?他要想杀太子,在梅龙镇就可以动手,不至于让自己现在落个昏迷不醒的程度,就为了洗脱嫌疑?

这不可能。

宁王真想谋反就不可能做这种蠢事!而且太子年纪轻,不可能对他造成威胁—

想到威胁,不懂瞳孔一缩,眼珠子一转,乌黑的发顶是最先闯入眼底。瘫坐在床底的女人,披散的乌黑的发丝间能隐约瞥见一截苍白纤细的后颈,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却沉甸甸地垂着,沾着未干的泪珠,像沾了晨霜的蝶翼,连轻微的颤动都透着无力的脆弱。

宁王喜欢她,朱正也喜欢她,就连不懂自己,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都想给她一个拥抱。

如果朱正在上京路上对她露出了什么心思,那宁王有杀心那就不足为奇了,如何验证就看宁王能不能醒,宁王要是主谋,必定不会让自己有生命危险。

不懂搓揉着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老师,你怎么穿着龙袍?”

月莎的声音带着几分茫然,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哦,这个啊。”不懂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捡了块碎银子,漫不经心地扯了扯龙袍的衣襟,“就碰巧捡了个皇位罢了。”

话音刚落,榻上始终不省人事的宁王,喉间突然溢出一声沉闷的浊响。紧接着,一口暗红的血沫毫无预兆地从他唇角涌出,顺着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颌滑落,滴在素色锦被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月莎冷笑了一声,气这个男人都快死了还想着皇位,“老师,我想当皇后你给不给。”

“行啊,等回头拟道圣旨,昭告天下便是。”

师徒俩一唱一和,默契得无需多言。

榻上的宁王像是被这两句话狠狠戳中了逆鳞,喉间又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原本紧闭的眼睫猛地颤动了几下,终是没忍住,缓缓掀开了眼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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