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9
霜降前夜,知之和红秀在藏经阁抄经。
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经柜上,恍若一体。
红秀突然割破手指,将血滴在《金刚经》扉页:“我赵红秀在此立誓,此生必灭血衣楼!”
血珠渗入宣纸的声响惊得知之毛笔掉落,他默默捡起笔,将这段经文抄录七遍。
红秀凑过来看时,发现每遍末尾都多了“愿消三障诸烦恼”的小字。
“这是什么?”
“回向偈。”知之轻声道,“给……给所有枉死之人。”
红秀怔了怔,突然把额头抵在知之肩上。
小和尚僵直着背,听见她极轻地说:“笨和尚……我手疼……”
第一场冬雪落下时,方丈召见知之。
老和尚的病容更重了,他从蒲团下取出一根玄铁棍:“此棍饮血必留痕,望你谨记。”铁棍入手沉甸甸的,棍身刻满细密梵文。
知之回到柴房,发现红秀正对着铜镜比划剑招。镜中映出她腕间胎记,在寒冬竟泛着淡淡荧光。
见知之进来,她急忙用袖子遮住:“方丈找你做什么?”
“给了这个。”知之举起玄铁棍。
红秀接过来掂了掂,突然用棍尖在地上划出个剑招图解。
铁棍划过青砖,竟留下深深凹痕——这痕迹再也不会消失。
腊八节那天,全寺僧人齐聚大殿诵经。
红秀独自在柴房练剑,忽然听见窗纸被捅破的轻响。一根竹管伸进来,吐出淡紫色烟雾。
她屏息滚到床下,看见三个黑衣人撬门而入。
“楼主有令,要活的!”为首者手腕一翻,亮出枚血色玉佩,形状与红秀胎记一模一样。
红秀抓起玄铁棍破窗而出,却在院中被团团围住。
蒙面人冷笑道:“月尊使的后人,楼主等你很久了……”话音未落,红秀一棍点中他膻中穴,这招正是知之教她的少林点穴法。
打斗声引来巡夜武僧。
黑衣人撤退时,其中一人突然返身掷出三枚毒镖。
红秀闪避不及,却见灰影闪过——知之不知何时赶到,用后背为她挡下全部暗器。
“小和尚!”红秀接住瘫软的知之,摸到满手温热血迹。
僧袍下,三枚镖尾的羽毛在月光中泛着幽蓝。
药王谷给的药囊早已用完。
红秀守在病榻前三天三夜,用剑谱上记载的推宫过血之法为知之逼出毒素。
第四天拂晓,她累极睡去时,腕间胎记不知何时贴在了知之掌心。
正月十五,知之能下床走动了。
方丈却突然圆寂,临终前将一串菩提子佛珠塞给他:“速离……寺内有……”后半句话永远消散在老和尚最后的吐息中。
葬礼上,戒律院首座的目光始终盯着红秀。
当夜,他们在达摩院首座帮助下逃离少林。
老武僧塞给红秀一封荐书:“去纯阳宫找玉虚子,他能解你胎记之谜。”
山路上的积雪映着月光。
红秀突然问:“你背上会留疤吗?”
知之下意识摸向后背:“师父说,伤疤是修行的印记。”
红秀沉默许久,从怀里掏出个绣囊:“给你。”里面是缕用红线缠着的青丝,“娘说过,送头发就是……就是……”
她突然卡住,耳朵通红。
嵩山北麓的界碑旁,两人不约而同驻足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