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护着三分
听着拓跋灵的吩咐,能干的活儿都尽量配合着干。
陈家四兄弟和家里孩子竟都是认字的,也不枉费上头有个老秀才的门户。
到了正月初十,拓跋灵再过来时,就给带了两箱子书过来,既然已经启了蒙,这些翰林院编纂的六部实务的书籍其实很是能增长见闻,也很符合实操。
例如大越地方志,就有各种地形和物产的详细记录。
而类似户部在做试验田的部分,几乎所有内容都是跟种地息息相关的。
看这些可比为了考功名而死读书要有意义的多。
只是这些书,别说是秀才,就连举人都是看不到的。
大多都是选官之后才能按照自己的岗位诉求进行查阅和深耕。
就有点像后世的专业进阶型书籍,在踏上专业岗位以前根本接触不到是差不多的道理。
越是在资源匮乏的时代,人们就像那被晒干的海绵一般,对各种资源如饥似渴的吸收。
所以陈里正亲自来将书跟宝贝似的接了回去,还说等抄完一本就归还一本。
拓跋灵连连点头,归还也可以。
书本就该是用来抄的,而不是用来翻的~
她也是提着毛笔抄过三百遍道德经的人~
悠悠和六六从小到大抄的书也都是有够够的,不是随便翻两下好像看懂了就能囫囵吞枣的过去了的。
是以她根本没有理由拒绝陈里正的提议。
睿宁帝用完午膳,看着殿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和用来接无根水泡茶的广口瓶,开口问道:“今日睿和宫又是只开了角门?”
“是的皇上!雨水时节了,娘娘必是记挂着庄子的。”林辉不自觉的帮拓跋灵解释了一句。
睿和帝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那拓跋灵究竟是个什么本事,竟叫林辉和顾景怀都下意识的护着三分。
从他的视角,其实从来没亲眼见过拓跋灵的快乐,但只听着禀报,也会让他压抑的内心微微一松。
“让血衣侯传信给她,皇庄上的人给了她大半,春耕之际需得安排着时间帮朕干活儿去。”睿和帝道。
林辉:“……奴才这就去传话。”
就心里其实很无语~
你这么大一个皇帝,怎么这点活儿还非得劳烦我家皇贵妃娘娘?安的什么心呢~
睿和帝只看林辉泛着嘀咕退下的表情,就想到了拓跋灵那明明特别想吐槽但又总能硬生生憋住的样子,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打开窗户,吹着乍暖还寒的春风,听着如丝般不愿扰人的春雨,微闭着眸,午歇上一小会儿。
正月初八,裴衍赐了官,翰林院学士。
这是个穷成狗的清水衙门,而且,他一个武侯世子进了翰林院?也就相当于席爵无望了。
但同时,这穷翰林何尝不是前往三公的必经之路?
裴胜是很满意的,裴衍自己亦是不置可否,倒是定安候府中闹开了锅,正室三房彻底撕破了脸开启了骂街模式。
裴衍的母亲颜氏也不是省油的灯,不吵不闹的跑去娘家隔壁买了个大三进的院子,让自己的陪嫁丫鬟护卫把自己的嫁妆全搬走了,带着侯爷离开了侯府。
真以为一个侯府有什么可稀罕的?
年禄一千五百两外加一千五百石粮食。
全部给了公中,一大家子上上下下的吃穿用度有哪里够?
若没有当家主母的嫁妆庄子铺子的年收益补贴着,还能叫他们这么可着劲的荣华富贵不成?
就让他们占了那侯府几十年又如何?也不过是个空架子。
到削爵时,哪一房都得离开,宅子收归户部,可没人来掺和你家关起门来的嫡庶之分。
可别搁这来劲了好吧?
颜大学士一边欢喜闺女女婿外孙孙住到了隔壁,一边欢喜自家宝贝外孙孙走了自己的官路进了翰林院。
但这老头也是个犟筋,转头就给定安候府老侯爷的嫡三支给参了,不仅鸠占鹊巢,还状告他们霸占嫁妆!
这话说出来可就太难听了。
只是嫡支无爵,这十来年是怎么过日子的,其实贵族圈里头都心里有谱的很。
只不过民不告官不究,真闹到要清算的地步,那也是一丝遮羞布也留不住的。
毕竟裴胜已然席爵十年,不是十天半个月。
京兆尹拿着公证过的嫁妆单子去核对,给三房和老太太库里连家具连摆件字画都给抄了大半。
颜老头还很不爽,指着垂花门:“我女儿盖的,敲了!”
指着青石板路:“我女儿铺的,掘了!”
指着大枣树:“我女儿种的,挖了!”
京兆尹额头青筋直跳,拉着兴奋到胡子乱跳的老头到一边低声嘀嘀咕咕道:“颜大学士,您看这样行不行?从他们账上补银子过来,要不然等这院子收了,皇上不还得派工部过来大收拾?划不来吃力不讨好还得罪人呀?”
毕竟是皇城根下四进四出的院子,这是皇家赏给有爵位的人用的,可不是谁家私产。
怎么住进来的怎么还回去,修葺的好是应该,糟蹋的事儿可是万万不行的。
颜大学士听完,眯着眼点了点头,有道理!没可能裴家过了好日子拍怕屁股走了,最后让颜家来得罪人。
这么一想,倔老头歇了劲儿,就光看大越律法的章程,裴家也没法在这侯府呆到今年的夏天!
原本还能安稳至少一二十年的时光,硬生生就这么闹了个稀碎。
关键他们也是万万没想到颜氏能这么刚!
但也不想想,裴衍都明摆着不席爵了,颜氏还有什么可跟他们客气的?
趁早一拍两散,还能叫裴胜的爵位俸禄多给裴衍攒些儿媳妇本来,总比被三大家子趴着吸血强!
说到底,当初她嫁给裴胜这个庶子时,自家父亲只是国子监的先生,如今已然是门生满天下的翰林院大学士,她的腰杆子早就硬了,要不然即便是在侯府,也轮不到她做当家主母。
这就是无法磨灭的现实。
只是裴家的闹剧在今年春天的京城也只是小小闹剧而已。
所有人的眼球,都被太子吸引。
不!确切的说是废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