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可缺钱花

对比拓跋灵在给他的信中和面对他时的小心翼翼，这种在家人面前随性豁达口出狂言的模样才应该是她本来的模样吧？

裴衍倒更希望她对待自己时也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那不是你娘不肯么？”镇北王嘀咕了一句，脑子却真的不大够转，也就嘀咕了这么一句后就又问道：“那你在京城可缺钱花？”

“不缺不缺，富的指甲缝都快流油了，又有茶又有盐，还能缺钱么？这不是回来倒腾来着？”拓跋灵道。

“那你找你大嫂，最近你爹我和你兄弟侄儿都不能给你打猎去。”镇北王道。

之前那几十车皮子真就是硬攒出来的，北方要啥没啥，除了他这个王爵有点份禄以外，别的都是虚的。

军饷要靠自己，那军甲也就是些个破铜烂铁玩意儿，还不如他们自己的牛皮甲。

弓箭铁器那就更别提了，还不如他们自己用硬木和鹿筋制作的给劲。

所以地方军权对于中央没有依赖性，其他地方或许还擅长钻营，但遇上部落这些个不会种地不善经营的，攒皮子就是自己摇人打猎去可还行？

也就是庄王来了这十几年，把西边的关隘越修越长，往来客商也都得从他们这交上车马税，所以他们在驻守这方面才算是能信上丁点朝廷的邪。

至于睿宁帝每年给的粮食贴补，那大多都是给四县十五镇的百姓为主，他们部落里头见不着啥玩意儿。

毕竟他们也不吃草，除了炒茶以外也少吃五谷，那东西都是牛羊才吃的，他们主食吃肉和奶酪。

所以这会儿要守一个月的斋，镇北王就只能叫拓跋灵指望岐颜氏，家里的男丁全废！他怂的特别干脆！

“我娘但是有福气的，非是要叫我回来送她才闭眼。”提起斋祭，拓跋灵还是不由得感慨道。

“嗐，她犟起来，我都不能碰她一指头，一碰就哭。”镇北王已经十几年没跟许氏同房了，他也正值壮年，繁衍子嗣的事儿许氏做不了也还有旁人。

所以许氏在生下拓跋灵以后的焦虑其实是镇北王特别不能理解的。

要不是因为庄王从中协调转圜，其实许氏也未必能如愿违背部落的规则。

只是许氏一生只有镇北王一人，所以无论如何，桌上这个坛子都是镇北王要守在枕头边上一辈子的。

“行了，您赶紧回吧！女人说话你在这搭什么腔~”拓跋灵嫌弃道。

镇北王在这，那她跟岐颜氏就真是什么正事也说不了。

他脑回路短，说句话都得打上十几个岔的问东问西试图给自己绕出点明白来。

但那也只是试图！

一个特别有勇气的愿望而已！

“啧~”镇北王有心想炸个毛啥的，但部落里以女为尊的规则让他炸不起来~

“我跟您一道回去，正好明日也要去关外帮灵姐儿选马了。”裴衍起身道。

“要去关外选？你有多少酒？”镇北王闻言果然被勾搭了心神，起身开口问道。

“两百坛五十斤的五粮酒，比高粱酒更香，本也想叫您试试看怎么换合适。”裴衍道。

“那走走走！还能比高粱酒更香？我都没听说过！”镇北王闻言快走两步，超过了裴衍，那模样就是迫不及待的回军营喝酒去。

“高！”拓跋灵见裴衍扭头得意，比了口型竖起大拇指来。

刚刚那么多拓跋族的男人在，裴衍都已经做好决斗的准备了。

就镇北王的话就哄哄赶紧撤，免得再招来部落里的其他人。

裴衍挑了挑眉自是得意，却也还是开口交代一句道：“等大嫂回了营，你就还是去安县庄王那头等我。”

“知道了！”拓跋灵点头应了。

裴衍这才跟岐颜氏又点了点头，撵着镇北王的步伐出了门。

岐颜氏这才开口道：“镇魔塔出，你师傅和大祭司都身故了，你知道吗？”

“知道，他们本就是要飞升的人了，镇魔塔锁住魔域出口，也会锁住他们的得道之路，京城镇国观观主也离开了。”拓跋灵只说离开，确实也只是离开。

这里的因果已经是他们沾惹不起了的。

大越，东越，吴越！

老太太已经找到了她的越王，又怎么可能不离开？

至于大祭司，北境的大黑迷雾森林消弭，魔语传承，怕也是要逐渐断了去的。

“嗯！”岐颜氏点头后道：“逍遥王法尊封号传来时，各族部落里都说你是新的大祭司转世，但今年草原上传来消息，说那边似乎也出了大祭司，所以部落里人心很是有些浮动，短期看来暂且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若草原上的部落认同了那位大祭司，或有可能一统皇庭的话，那我们这边的部落也未必不会冲关而出，到时候我们拓跋族……”

“草原上的消息？”拓跋灵问道。

自家大伯和大伯母创建的凌云城是在西北方的高原盆地，离镇北关挺远的。

草原上的牛羊都不耐热，所以每年到了二月就会慢慢往北方走，大约也就是跟拓跋灵追着春日一路往北差不多的状态。

即便拓跋灵因为春耕在随县停留了五六日，但草原上的部落也不是在逃什么湖水猛兽的赶路，也都是悠哉悠哉的往北方回，按理说这个时候也就是大部落刚陆陆续续找到水源和水草丰茂处圈下地盘的时候，小部落就还在迁徙着找。

大的水源过路饮水的猛兽也多，他们是不敢占据的，否则可能遇到一个野牛群或者野狼群就覆灭了。

所以小部落大多都会尽量往城关这头来一些，却并不敢往水源更为丰沛的大山方向去。

是以不论是已经安营扎寨的大部落，还是在逐步往东迁徙的小部落，应当也没谁能在这个时候就把那么远的消息传来。

“嗯！”岐颜氏点头后道：“是玉可汗带回的消息。”

玉可汗是玉氏的祖父，也是武将级强者，所以玉氏部落在草原上也是建立了王庭的。

人数超过三千就已经是草原上排名前十的大部落了，因着主食就是肉和奶，所以牛羊也有十万多头。

自从镇北关的关隘渐渐拉出了越来越长的防线和交易市场，陇城和关外的大部族也开始了更为稳定的建交。

而自从庄王和玉氏大婚以后，睿宁帝赐下关外一城之地帮着建设城池。

说是建设城池，其实也跟关内的城池不同，位置紧靠在镇北关西南角，行山西北角的峡谷中。

冬日里不缺冰雪，所以也不缺水。

只建出一个避风港来，再供上茶盐和干粮秸秆，这过冬便也不难。

但到了开春，这个地方对于牛羊来说还是太热了些，也没有足够的草场，所以玉氏到了春夏时节还是要一路往北迁徙大约两千里去寻找大型水源和草场来放牧。

知道牛羊吃草对于土质沙化影响的其实都很容易理解，十万头牛羊所需要的草场不是一般的大，加上这都是怕热怕瘟疫的长毛牛和大绵羊。

所以玉氏一族自然是尽量往高处走。

拓跋灵闻言点了点头便也并不意外了。

玉氏秋冬季节在玉城屯冬其实也帮镇北军镇守了西南角这一段大约三十里的关口。

裴衍冬日里换取到的皮毛和玛瑙便有六成都是从玉氏部落换来的。

他手上有茶叶和豆子谷物，虽然没有盐，但这些对于越冬的部落却极为重要。

因着冬日里本就没有新鲜牧草，所以牛羊吃的都是干草。

有了豆子谷物的话，就能留更多牛羊过冬，也就意味着春日里新下的小羊小牛会更多，这就是部落最大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