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走了

“娘亲可欢喜?”拓跋灵问道。

“嗯!”许氏已经是五世同堂的人,在普通人里确实已经算高寿有福的人了。

但她心中最为牵挂的便是拓跋灵。

也不知拓跋家是什么风水,除了拓跋灵以外,便是孙子辈都没有一个姑娘。

所以在拓跋族中,许氏真正能带在身边教养的,也只有岐颜氏和拓跋灵两人。

她一人之力,改变不了部落的习俗,便只能把女儿送走。

可去了京城的拓跋灵又与孤女何异?

心中郁结让本就年迈的许氏每况愈下,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

如今女儿女婿都回来了,还带了小外孙回来,许氏笑了,笑的无声,无声的闭上了眼。

“王妃?”裴衍见拓跋灵许久不说话,不由得低声问询。

“我娘走了,不用喊了!”拓跋灵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谢谢你。”

“……”裴衍一口气被她哽住,这又是在客气什么?

但对拓跋灵来说,她和裴衍没有名分,她腹中的孩子也不是裴衍的。

来送自己母亲的最后一程,是她这个女儿的本分,却不是裴衍的本分。

更何况,大部分人都会觉得晦气吧?

至少,拓跋族的男丁一个都没有来,却叫裴衍送这一程。

“将我娘放心吧。”拓跋灵道。

“好!”裴衍小心翼翼的将许氏放好躺平,还帮她整理了一下发丝。

拓跋灵起身走到正屋道:“二嫂,母亲已经离世了,不知道族中是什么章程?”

“大嫂的意思是将母亲火化了让父亲带在身边,毕竟烤成干尸的话,母亲怕是不愿意。”拓跋灵的二嫂三嫂都是拓跋氏本族,所以在这件事情上要听章程,也只有岐颜氏会考虑许氏的意愿。

按照部落的习俗,本该是子孙分食其肉后将骨架烤制后放在镇北王的枕边。

但如今许氏还带着一身血肉,若要将她脱光了烤制干燥,她也定然是不能接受的。

所以岐颜氏才会考虑以火化的方式来处理。

“那您去跟大嫂知会一声,我再在这陪我娘一会儿。”拓跋灵道。

“好!”几个妯娌闻言都是退出了后院,去了前院。

灵堂棺材什么的都是不存在的,只岐颜氏过来问道:“母亲的火礼,你要亲自主持还是去族中请祭司前来?”

拓跋灵眨了眨眼道:“我亲自来吧。”

“好!那就夜里燃起篝火,好让母亲找到路。”岐颜氏道。

“嗯!”拓跋灵点头。

岐颜氏安排了人前往边关和族中送去消息,从明日开始许氏的子孙就要开始斋祭了,整整一个月从日升到日落都不进食不打猎,以求万物生灵将许氏带往灵路而非魔路。

是夜,拓跋灵布置好了石头的祭坛,自己则是盘膝坐在祭坛边上。

许氏的尸身是由裴衍抱出来的。

在南人的观念里,孝子贤孙就是要做这些的。

裴衍在许氏的心中,也当得半子。

亥时一到,以岐颜氏为首的女眷便开始了祝福,将鲜花置于祭坛内许氏身上。

一束束鲜花的覆盖,最后岐颜氏只露出了一张脸来。

亥正时分,幽蓝色的火焰随着拓跋灵口中魔语祭文的念诵席卷祭坛。

魔语是祭司传下的语言,其实是魔域并没有这种语言体系。

但祭司体系却有独立的语言和文字。

伴随着青色火焰的熊熊燃烧,许氏的躯体化为雪白的灰烬,只有那数不尽的青色的星星点点散溢而出,跟着青色火焰晃晃悠悠的扶摇而上,被看不见的丝丝缕缕牵引着离开这个世界,通往未知的远方。

“放心!”

拓跋灵抬头,听到了老白的声音。

他接到了!便也真的放下了心来。

双手将骨灰捧入了白色的瓷罐中,将岐颜氏早早就写好的生平和祭文放在里面封罐。

此时,镇北王才带着子孙中的男丁进了王府。

镇北王从岐颜氏手中接过罐子,对拓跋灵笑道:“灵姐儿!快叫爹爹看看你的大肚子!”

拓跋灵竖着眉头道:“爹!”

“哎呀呀呀呀~咋了嘛~”镇北王委屈的缩回手。

“唉呀~灵姐儿这肚子嘿?看着可真喜庆!”拓跋家的壮汉们也是一脸稀罕的凑了过来。

裴衍……

这送葬的都送成这样可还行?

但北人就是这样,生死都是天地给的!

若是男子?根本就不用考虑火不火化的问题,往山崖上一丢。

低位越高的丢的越高,高的意思是,鹰可以吃,狼不行!

鹰代表天,狼代表地。

这就是男子肉身的归宿,取之于天地,还之于天地!

相比之下,抛开残不残忍不说,只生育过子嗣的女子,葬礼已经是很有仪式的了。

生离是勇闯天涯,死别是回归天地,这在部落里并不存在悲伤。

“莫挨我媳妇!”裴衍跳了出来,以北人的方式,像个狼崽子。

“呀哈?打一架?”众人撸袖子。

“单挑用拳脚,群殴用真气!”裴衍火力全开的放出罡气来。

“哎呀哎呀,赶明儿再打!莫耽误老子亲香闺女!灵姐儿啊~快告爹爹京城有没有人欺负你哇?”镇北王左手捧着媳妇儿,右手护着闺女就往正堂去。

“先护着大家回部落,明日起斋一月,小的顶不住的夜里头吃点米菜,莫叫杀生沾了荤腥。”岐颜氏则是开口扬声道。

“诶!”众人响亮应声,此时部落中四分之一的适育期女子都在王府,确实要速速送回族中才安全。

岐颜氏回到堂屋时跟镇北王一起坐在主位。

如今许氏没了,她便是拓跋族第一族妇,便是镇北王也只能坐在她的左手。

掏出阿拉坦特地送来的狼牙形玛瑙道:“母亲这两年一直都让我积攒皮毛和玛瑙,虽是不多,但父亲的禄银都花在这上头了,米粮豆粕这些这时候城里头好出,只关外如今草场也长出来了,茶叶和……”

“盐也是正经来路,陛下给的盐矿,只是除了咱们这,别处不让流通。”拓跋灵赶紧道。

“那就好!”岐颜氏掏出一箱子的玛瑙扳指对镇北王道:“父王把这个拿上就回去吧,天亮后大灰他们不便在城中奔袭。”

“嘿?诶?”镇北王随手抓了个顺眼的扳指,随着一声诧异的惊呼,手中便出现了一根白金木鞭。

鞭子非常重,比平日里用的铁木鞭都要重三倍不止,这份量只在手中一抓,便知其威力。

“陛下让我去收拾南岭,得了一批白金木,便都制了硬鞭带回来给父亲和军中叔伯,里头还都各放了有百斤豆粕,便是方便给马儿们添加饲料,再多的放不下了,在大嫂这里存着。”拓跋灵道。

“好好好!这东西?很是奇异!”镇北王将鞭子收起,又拿出来,又收起,眼光则是停在扳指上了。

“空货如今在南方不足为奇,有银钱都能买到,只陛下定了法条,每个空货不超过一方,所以这些都只一方大小,免得犯了忌讳,只大嫂这个是我私下做的大的,只能给大嫂用。”拓跋灵道。

镇北王嘴角一抽,羡慕的看了眼岐颜氏手中的狼牙,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后看了一眼裴衍后问拓跋灵道:“怎的又说婚事不成了?又大了肚子?”

“嗤~您这话问的好笑!部落里谁是婚事成了才大肚子的?还不是有的生就赶紧生?”拓跋灵嗤之以鼻的对自家老爸道。

裴衍闻言不由得嘴角一抽,而后轻咳一声压住笑意。

有一说一,不以南方的礼义廉耻来说事儿的情况下,北人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到了十分纯粹质朴的程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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