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54

一连串问题，像重锤砸在王朴心上。

他确实……从未见过父母的坟。

言凤山只说他们死在饥荒中，尸骨无存。

“你永远不要指望我会背叛义父！”

王朴咬牙道，声音却已有些发虚。

芙蕖嗤笑一声，转身走向刑室角落的药柜，“你不说，也罢了。本宫可以加大‘真言散’的剂量，让你彻底神志崩溃，成为一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

她打开药柜，取出一个更小的玉瓶，在手中把玩，“然后本宫就可以为所欲为。想让你说什么，就让你说什么；想让你指认谁，就指认谁。你信不信？”

她说得笃定极了，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王朴浑身发冷。

他不怕严刑拷打，不怕死，可他怕……失去神志，成为一个傀儡，一个工具。

“公主何必如此？”他声音干涩，“吴仲衡是铁秣人，与义父合作不过各取所需。公主与义父不过是内部斗争，何必为了一个外人……”

“内部斗争？”芙蕖转身，眼中寒光乍现，“王朴，你错了。”

她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顿，“本宫与言凤山确实是内部斗争。可吴仲衡这样的铁秣人，却是外敌！是企图染指我大唐江山、屠戮我大唐子民的豺狼！”

“孰轻孰重，本宫还是拎得清的。”

王朴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位以狠辣著称的公主，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他认知中，朝堂斗争就是你死我活，哪分什么内外？

“刚刚给我的药水没有用。”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讨价还价，“我什么都没说。”

芙蕖大笑出声。

那笑声在阴冷的刑室里回荡，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药水是本宫配的。”她止住笑，眼中闪过戏谑，“你怎知……没有更好的？”

她将手中的玉瓶举到烛光下，瓶中药液泛着诡异的幽蓝光泽，“这一瓶，只需一滴，就能让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用过之后嘛……脑子也就废了。”

王朴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

他看到芙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狠厉，知道这个女人真的做得出来。

“你很不听话。”芙蕖忽然叹了口气，神情多出一丝玩味，“既然这样，那就惩罚你吧。惩罚你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拍拍手。

刑室门开，立春捧着一卷泛黄的卷宗走了进来。

芙蕖接过卷宗，却没有打开，只是看着王朴，缓缓开口，“二十年前，言凤山被铁秣人关入谷仓，他杀了所有人逃出，在荒原走了很久……”

她顿了顿，看着王朴渐渐苍白的脸。

“一对农家夫妇看他可怜，留他吃饭，还特意做了一碗肉。”

王朴的身体开始发抖。

“可那时的言凤山，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他看到那碗肉，不是感激，而是……以为要杀光所有人才能吃到饭……”

芙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所以，当那对夫妇背对他时……他拿起了餐盘里切肉的刀。”

“不……不可能……”

王朴嘶声道，可眼中已有了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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