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56

左侧，凤翔卫玄衣肃立，人人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

他们沉默如铁，气息收敛得近乎不存在，可那种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杀气，却让空气都为之凝滞。

右侧，白吻虎银甲闪耀，长矛如林，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顾玉坐在马上。

这次他未坐轮椅，一身戎装，腰悬长剑，恢复了当年那个战神的威严。

他看向芙蕖的目光复杂，却无比坚定。

两支风格迥异的军队，此刻却因同一个目标而并肩。

将玉龙岭围了个水泄不通。

“公主，所有出口已封锁。”惊蛰策马上前禀报，“共发现七个入口，均已派重兵把守。”

芙蕖点头，目光落在山腰处那几处不起眼的洞口。

那是前朝废弃的矿道，四通八达，易守难攻。

若非王朴供出确切位置，恐怕无人会想到，铁秣在大唐的最高细作头目，竟会藏在这种地方。

“火烧所有入口。然后堵住六个，给他们剩一个。”她声音清冷，在山谷间回荡，“用湿柴，浓烟。将他们给本宫熏出来。”

“是！”

命令迅速传达。

不多时，七个洞口同时燃起浓烟。

湿柴烧出的烟雾又浓又呛，被山风一吹，直往洞内灌去。

凤翔卫守在洞口，弓弩上弦，刀剑出鞘，静待猎物出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山谷寂静，只有柴火噼啪声和山风呼啸声。

谢淮安侧头看向芙蕖。

晨光中，她的侧脸线条紧绷，唇抿成一条直线，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冷冽。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吴仲衡，那个曾经教导她诗书礼仪的老师，那个她曾经敬重过的长者。

如今，却是最大的敌人。

“公主……”

他轻声开口。

芙蕖转头看他，眼中冷意微敛，“嗯？”

“若是……”谢淮安顿了顿，“若是他肯降……”

“他不会降。”芙蕖打断他，语气笃定，“一个能在大唐潜伏数十年的人，心志之坚，远超常人。况且……”

她看向洞口，眼中闪过杀意，“他手上沾的血，太多了。”

正说着，最西侧的洞口忽然传来骚动。

“出来了！”

只见浓烟中，数十人狼狈冲出。

他们大多是虎贲卫打扮，显然已经叛变。

这些人被烟熏得涕泪横流，一出洞口便大口喘息，可当看到洞外严阵以待的大军时，全都僵在原地。

而在这些人中间，护着一个老者。

老者约莫六十上下，面容清癯，手中甚至还握着一卷书。

他虽也满脸烟灰，神色却依旧从容，仿佛不是被逼出洞穴，而是在山中散步偶遇故人。

正是吴仲衡。

或者说，铁秣王。

芙蕖策马上前，谢淮安紧随其后。

两人在距离洞口十丈处停下。

晨光彻底驱散晨雾，将整个山谷照得通明。

芙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曾经教导过自己的老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师父，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在山谷间清晰回荡，“徒儿可真是分外想念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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