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系列（双苏）114

时间一点点流逝。

皇甫坛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已经将近半个时辰。

膝盖从刺痛到麻木，再到如今针扎般的酸胀。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内衫，黏腻地贴在背上，额头顶着冰凉的地砖，寒意却止不住地从脊椎骨往上爬。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野马狂奔，几乎要撞碎胸腔。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是震怒？

是鄙夷？

还是……在等他主动认错？

可他究竟错在何处啊？！

就在皇甫坛快要承受不住这无形的压力，几乎要瘫软之时，芙蕖终于缓缓合上了书册，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将书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这才抬起眼帘，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跪伏在地的皇甫坛身上，依旧没有说话。

皇甫坛感受到那目光，身体抖得更厉害，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颤声问道：“公……公主殿下……下官……下官愚钝……不知公主召见，有何训示？可是……可是下官有哪里做得不好，惹怒了公主？还请公主明示，下官……下官定当改过！”

芙蕖看着他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听不出喜怒，“你哪里做得好了？”

皇甫坛浑身剧烈一颤，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钝刀子，狠狠捅进他心窝里。

他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顺着话头想自己到底哪里“不好”，却越想越乱，越想越怕。

芙蕖似乎并不需要他回答，接着说道：“听说，你们云鼎县，有个地方，叫什么……‘云鼎仙阶’？风景似乎还不错。本宫既然来了，便想去见识一番。”

轰——！！！

云鼎仙阶！

她果然知道了！

她果然是为此而来！

那里哪有什么风景？

那地方白日里云雾缭绕，台阶蜿蜒入深山，看着似有仙气，可一到夜晚，阴森诡谲，时有怪声传出，附近百姓早已避之唯恐不及。

更有那隐秘的传闻……关于哑奴，关于买卖，关于那个举手投足带着宫里气息的何玉郎……

他根本不敢深查！

他觉得，那背后牵扯的，是他碰不得的东西。

“公主恕罪！公主明鉴啊！”皇甫坛再也顾不得仪态，几乎是扑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下官不是不管，是根本没法管啊！那云鼎仙阶的何玉郎，他、他举止有异，说是跟……跟……”

他说到关键处，舌头却像打了结，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怎么也吐不出那几个字。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仿佛一旦说破，便有灭顶之灾。

芙蕖轻轻“啧”了一声，那声音极轻，却让皇甫坛如坠冰窟。

她端起手边温着的茶盏，用杯盖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眼帘都未抬。

“和什么有关？”她问，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你若说不出，舌头就别要了。”

平静的话语，却透着森然杀意。

皇甫坛魂飞魄散，再也绷不住，闭眼哭喊道：“他有些内侍的模样！所以……县里私下都传，说是跟宫里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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